第五十一章斗胆一猜
老人笑笑,道:“看你这身打扮,加之早前听闻王府来人了,故而老身这才斗胆一猜,不想果真中了。”楚行逸听说,道:“晚生斗胆,敢问我等该怎生称呼您老人家?”
老婆婆伸了伸手,示意两人坐下,完了自己也坐到石几上。
见两人还在站着不动,便又招呼了一回,道:“来来来,都坐下,我说了既来了,就是有缘人。
楚行逸谢了一回,这才坐下,季易说什么也不敢坐了,就安静的立在楚行逸身后。
坐定之后,老妪这才道:“老身白霍氏,本是广陵郡人,因着身子骨不利索,常年多疾病,这心头又不喜热闹,故而到这庙宇中来,只想求得一方清净。”
楚行逸听说,心头便大明白了,这老人家不是别人,正是白骆晴的祖母奶奶。
想到这一层,不禁有些拘谨起来,舌头也有些大了似的,道:“原来,原来是白家的老夫人。”说着,站起来有施了一礼。
“那么你是楚家的什么人?”霍氏问道。
季易在一旁听得是霍氏,脸上飞快的掠过喜色,只觉得眼前的老人家越发和蔼可亲了起来。
不等楚行逸答话,便接口道:“回禀老人家您了,这位正是王府的长公子。”
楚行逸默默回头瞪了季易一眼,笑道:“下人不懂事,总爱饶舌,奶奶您海涵。”说完,又接着补充道:“晚生楚行逸,今日有幸碰见您老人家,实在是荣幸之至。”
霍氏仔细看着楚行逸,只觉得这小生实在有趣又懂礼数,不禁点头赞道:“果真是大家公子。”
说完,想了想,又将头凑近楚行逸一些,道:“对了,前阵子,有个叫秦,秦,哎哟,你看我,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人家要说的可是秦芩?”楚行逸接道。
霍氏一拍脑袋,笑道:“是是是,就是他,他前阵子路过这里,说是要入阳都寻你一家,可寻着了?”
楚行逸点头道:“已然寻到了,他也曾和晚生提起您来。”
“哦,他说什么来?”霍氏脸上有些笑意,又有着一丝老年人的顽皮样子。
又笑道:“想起了些年轻时候的事,走神了一阵。”
楚行逸和季易见这老人家难得的坦率和可爱,都笑了。
又坐了一阵,楚行逸因着前头毒发未愈的缘故,便有些体力不支了,脸色苍白,虚汗渗出额头来,五指痉挛握紧,指甲泛出微微的乌黑之色。
霍氏看到了,眼色明灭地忽闪了一下,道:“我看你,脸色是不大好?”
楚行逸竭力支撑着,回道:“不碍事,不碍事,只因前些时日偶感风寒,如今病体未愈便上山来,虚耗了些体力,才这般的。”
不想霍氏摇了摇头,道:“小伙子,你这可不是风寒,我看倒像是中了毒的模样。”
楚行逸和季易闻说,心下皆是大惊,季易看看霍氏,生怕她火眼金睛,又看出什么端倪来,忙上前扶了楚行逸,道:“老人家,我看您也累了,我们且就不叨扰您老人家了。”
说着,便扶了楚行逸嗽了嗽,将手从季易的胳膊上抽开,尔后对着霍氏深深一拜,道:“老人家见识广博,不瞒您说,晚生确实身中奇毒,只是,只是此事知之者甚少,还请老人家帮着隐瞒。”
季易见状,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老人家,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不足为外人道。”
霍氏见自己的猜疑被证实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跟着眼圈也有些潮红起来。
“老人家。”楚行逸喊道。
霍氏点点头,道:“孩子,这毒,这毒不定时复发,每每复发便有切肤蚀骨之痛,真是苦了你了。”
楚行逸闻说,“噗通”跪倒,道:“老人家慧眼,一看便知,晚生斗胆请老人家赐教,此毒可有解法?”
霍氏摇摇头,道:“老身曾经遇到一人,和你情况如出一辙。”说到此处,眼神黯淡下来:“只是,只是那人却不如你这般有忍性,毒发之时,自己割喉而亡了。”
后头几个字,霍氏说得极为艰难,楚行逸看出那是她心头隐藏着的痛楚。既是她也不知这毒其中的解法,故而便也不好追着问,只怕揭了她心头的伤疤。
庙宇的另一头,楚含蕊信步走着玩了一回,走累了便寻着厢房的方向去,想要找到老太太等人,跟着也再歇一阵子。
刚到了厢房,只见各房都关着房门,静悄悄的,再看整个院子纤尘不染,宽敞而舒坦,阳光洒在院子里头,好不惬意。
便在院子中的井沿上靠下了,抬头看着天空流云。不多时,只觉得眼皮沉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就在这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睁眼一看,着实吓了一条,眼前一个人,正凑近自己,睁大眼睛盯着看。
“啊~”楚含蕊被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脸,吓得尖叫出声。
“嘘~”那人赶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接着又道:“楚小姐,你怎么能在这里就睡过去了。这日头下睡觉,一会到了阴凉处,是要生病的。”
楚含蕊揉揉眼睛,这才看明白,眼前是个小姑娘,还是个认识的小姑娘。
“小菊?”楚含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站了起来,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菊压低声音,道:“可不止我在这里,我们小姐也是在这里的。”说着,用手指了指西厢房,尔后又悄悄道:“在里头抄佛经呢?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啊。”楚含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又是笑着,又是搓手掌,道:“快快快。”
两人生怕扰着了其他厢房歇着的众人,都蹑手蹑脚的来到西厢房门口。小菊不敢敲门,只是对着里头悄悄唤了几声小姐,却不见任何反应。
“怎么办?”楚含蕊问道。
小菊对这里,自然最是熟门熟路的,也不急着回复楚含蕊,而是摆摆手,从一侧绕到屋后,那里窗户半敞着,正对着白骆晴抄佛经的案几。
小菊拉着窗棂,往里头探头一看,只见白骆晴已然伏在案几上睡着了,手里头还握着毛笔。
此时,楚含蕊也爬上来了,见状,抿嘴一笑,悄声对小菊道:“你,你来托着我。”
小菊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楚含蕊肯定的点了点头。
小菊又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询问楚含蕊:“难道你要从这里爬进去吗?”
楚含蕊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小菊无奈,只好屈膝弓背,两手用力的抱住楚含蕊的双脚,往上一托。楚含蕊得了下面的力,双手扳着窗棂,往上一跃,整个人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