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心凉
第193章心凉
柳白鹭轻浅一笑,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疾步而来的侍卫推开的正殿的门,对着大殿内的皇帝遥遥施礼,道:“我若不狠心,便会被你给害了。霜降给你出了什么主意?我想想,大概是李代桃僵吧?本来想要抓出你埋在我府里的那颗钉子还有些费力,可是你却听信了那个丫头的话,我想培养这会儿也该抓到人了。”殿内侍卫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修正庶尹齐裴云齐大人求见。齐大人抓住了杀害齐老太太的真凶在宫门前等候觐见。”
康以邦震惊万分的看着柳白鹭:“霜降是你的人?”
柳白鹭摇头,叹道:“若真的是我的人,我怎会让你有机会来毒杀我的婆婆?纵然她对我再不好,她也是我的婆婆呢。”
柳白鹭听着皇帝一声“宣”眼看着侍卫跟传旨的小太监飞驰而出,轻提裙摆迈进正殿,走到正中缓缓下跪:“妾齐柳氏见过圣上。”
康以邦无奈,也只得跟进来跪下:“草民康以邦见过圣上。”
齐裴云看了一眼被自己五花大绑仍在身边静默如水的女子,一想到自己的妻女竟然跟这样的女人生活了数载,并且处处得她照拂,齐裴云便背脊发凉,若不是这次抓住了她,那么自己在失去母亲的同时也会失去自己的妻子以及一双儿女!
“裴云哥哥,你不能这样啊,我对你一片痴心!你就是不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面也要看在我父亲对你多方提拔啊!”看着宫门内快步而来的侍卫与小太监,一直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对齐裴云多么痴情的应莫忽然间改了口:“我父亲如今在为五皇子做事!你就是不顾念旧情也当顾念五皇子吧!五皇子当初可是在你齐家最为落魄的时候帮过你!你不能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齐裴云听着那一个“宣”字,嗤笑道:“就是有恩,也是五皇子与我有恩,而与你又何干?”
应莫一愣,旋即想起了往事又哇啦哇啦叫了起来:“当初在鞑靼你多次遇险不都是我父亲舍命相救吗?我父亲与你的救命之恩你不能不报!你现在要杀了他的女儿!有你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齐裴云笑的更厉害了,转头示意时策与武曾两人一人拎起一个往公里走,一边说道:“你若是有机会,可以问问当初到底是谁救了谁。我跟你父亲之间说到底也是一笔交易,至于什么旧情却是丝毫都没有的。”
应莫被这话浇了一个透心凉,她踢着腿口不择言道:“齐裴云!你个乌龟王八蛋!你那绿帽子在头上戴的很高兴吧!当初那曾进抓了柳白鹭过去你可知他对柳白鹭都做了些什么!我可是都知道的!”
齐裴云的脚步猛然顿住,转头盯着应莫。
应莫躲闪着齐裴云的目光,嘴里却强硬道:“你不信我说的么?我当初被那曾进抓走,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人说柳白鹭已经被人给糟蹋了!”
“啪!”随着她的话语落地,一个耳光也抽了过来,时策及时松手,那一巴掌抽的应莫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她狼狈不堪的抬起头来看着怒气冲天的齐裴云呵呵地笑着:“你看,你那么宝贝的一个女人就这么被人给糟蹋了,你可是捡了破鞋戴了绿帽子,可怜你还不知道,还把那个女人捧在了手心里。”
齐裴云目光阴沉地盯着应莫,大步上前抬脚踹在了她的心口上,应莫闷哼一声倒滑出去数丈之远,周围的侍卫俱都往这边看一眼又都忙各自的去了。
“呵呵,咳,咳,噗……”应莫咳嗽数声吐出两颗碎掉的牙齿与一些不明物体,咧着血粼粼的嘴笑道:“你倒是把我给杀了啊,死在你的手里,我心甘情愿。”
“哼!”齐裴云冷哼一声转身大步往承奉殿的方向走去。
“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我死了!柳白鹭也得陪葬!”应莫大笑声从漏风的嘴巴里透出来格外的渗人。
时策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翻着衣襟作势欲撕,却又颇为心疼的放下来,最终脱了鞋子拽下一只袜子来塞到了喋喋不休的应莫嘴里。
“唔!咳……”臭烘烘的袜子带着许多尘土充斥在了嘴里,那臭气熏得应莫心口之中翻江倒海的难受,秽物顺着气管翻腾到嘴里,出口却被臭袜子堵住了,得不到宣泄的秽物一窝蜂的顺着两条狭小的道路喷了出来。一时间呛得应莫眼泪鼻涕都下来了,那鼻涕里还夹带了许许多多的不明物体,一股酸腐的味道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前方引路的小太监厌恶的一皱眉头,冲着路过的一个中年太监挥了挥手指了指后头的应莫。
中年太监点头哈腰的过来站到了应莫身边。
小太监瞅着齐裴云笑道:“齐大人,这人身上脏成这样,还是带下去处理一下的好,不然污了圣上的视听,可就是大不敬了。”
“公公请自便。”齐裴云摆了摆手,暗地里却对时策使了个眼色。
中年太监笑眯眯的对应莫伸出手去。
应莫的表情却甚为惊讶可怖,她蜷缩着身子,手脚被绑缚了无法动弹,便扭动着身子试图避开中年太监的手,然而她又怎能避的过去?那中年太监枯瘦如鸡爪的手抓着她的衣领就把她给拎了起来,旋即无声的对着齐裴云笑了笑躬身退后。
时策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便消失在了宫墙之后。
小太监笑着瞅了齐裴云一眼:“齐大人真是小心。”
齐裴云神色疲惫的拱了拱手,道:“我刚刚丧母,这女人又关系着内子生命清誉,自然是要小心应对。劳烦公公带路。”
小太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承奉殿那边走去。
齐裴云抻了抻身上刚换的素白袍子,在宫中自是不能披麻戴孝的,出门前他便换了这个袍子。他对武曾点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承奉殿。厢房。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康贵妃逐渐有些不安起来,她透过彩色的琉璃窗子往承奉殿门口瞧去,却见自家弟弟跟柳白鹭正自说话,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见着弟弟的火气被一点点的撩拨起来,声音也愈加大了许多。
康贵妃心中咯噔一下起身就要往外走,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两个宫女来,面色阴冷的盯着康贵妃道:“贵妃娘娘请用茶。”
康贵妃看着手边早已凉透的茶水,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正殿
柳白鹭的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屋子里静的只有皇帝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嗤笑或者叹息,亦或者愤怒的掷笔之声,她不敢抬头亦不想抬头。
今日她与齐裴云一起将皇帝给算计了进去,现在想来那位正在生气吧。
反观身边的康以邦,初时的惊怒过后现在依然安安分分的像个透明人一般安安静静的俯身跪在那里。
柳白鹭不时用眼角余光瞄他一眼,初时只觉得这人安静的过分,时间一长便察觉出不对来了。
她皱了下眉头,干脆转过头去盯着康以邦细瞧。
“咳。”邵公公干咳了一声提醒她逾矩了。
柳白鹭没理会,盯着康以邦的目光逐渐认真起来,忽然间,她双眸大张猛然伸出手去推了他一下。
“砰!”
早已僵硬的身体保持着伏跪的姿势斜斜地倒了过去。巨大而突兀的声响让提起笔的皇帝怔了一下抬头往下看去,笔尖上的朱砂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缓缓往下流淌汇聚在笔尖如血一般滴落在奏折之上。
邵公公左公公两人互视一眼,看着地上已然僵硬了的康以邦骤然缩紧了瞳孔,几乎是同时地,两人跳到御案两侧护这里皇帝身前,口中也同时叫道:“来人护驾!”
弓箭上弦之声铮然作响,利剑出鞘龙吟凤啸,空荡的宫殿里一眨眼的功夫凭空多出上百人来,其中数十人或执剑或弯弓地将皇帝与两位公公团团围在中间,余下诸人几名箭尖对准了柳白鹭与地上的康以邦,更多的人则是目光警惕的看着一瞬间便洞开了的殿门。
承奉殿的院子里亦是满满当当的站了数百金甲卫各个弯弓搭箭地警戒着。
柳白鹭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似是蜷缩成一团的康以邦,再次伸出了手,下意识的往他的鼻子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