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归宿
第181章归宿
宋辞凉恢复薄素伊表哥的身份，还是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好在因为与太子殿下的合作，安插一个人进来，不算难事。她离开时，楚司彦打趣道：“京都留不住你。”
薄素伊眼神明亮，“边塞才是素伊的归宿。”
行军尚未离开京都，在路途中却遇到了鲜齐使臣，清风过，白纱掀起。
那一双眼，她曾在黑夜中看到她当着自己的面哭过，在花开十里的绚烂中看到她黯然过，甚至那张脸，都在擦身而过时将那一段记忆也勾勒清楚。
薄素伊猛然勒马。
宋辞凉抬眼，手捏住缰绳，“怎么了？”
薄素伊目光如炬，她盯着宋辞凉，“刚刚过去的是鲜齐的使臣团？”
“是！”
“那个女子是谁？”
“哪个？”
薄素伊盯着他，而一边的赵满义率先开口，“那是鲜齐的皇族，衣裳绣着莲花图案，应当是鲜齐的郡主，鲜齐的公主一般都是绣红梅，这次鲜齐过来，意图不明，但是把郡主带过来，有可能是为了和亲，但也有可能别有目的。”
“鲜齐？皇族？”她盯着宋辞凉，“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郡主，有些眼熟？”
宋辞凉神色疑惑镇定，摇了摇头，“我没看清楚。”
薄素伊看着宋辞凉，忽然开口：“宋辞凉，你给我发誓，你没有什么是隐瞒我的？”她驱马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领，用两个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包括你的身份！”
宋辞凉心底发冷，却依旧说：“没有。”说完他又认真地看着素伊，“从前种种如昨日死，我跟着你，如同影子，不会背叛，不会伤害。”
薄素伊松开他，也觉得自己想太多，她眯眼，“我相信你。”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背叛她，会辜负她的所有信任！
史载，帝与其父率军五万抵达西北名关，驻西北军接连溃散，屡战屡败，节西大军夺五城，大军入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民怨沸腾。
薄家军暂住名关率沙城，一连五日，帝闭门不出，众以为怯而暗自唾骂，是夜，帝率众三百，越管螺城，闯入节西军队，烧粮草，火光漫天，损兵三六而归，大挫蛮子气。其父怒，鞭之，众将请而赦之。
七日，帝再曰，线观城主将罗岷，奸诈多谋，兵强马壮，不可强攻，不若弃线观城取北城，节西胡莎有勇无谋，守北城不住，颦山路险，可伏精兵以计取之。争论三日，许之。
捷报至京都，先帝抚掌大笑，又暗自叹息。
一年后，薄家军掠北城，攻夏州，夺西曲，战无不胜，北梁驱节西军队于北梁境外，一路势如破竹，节西急于求和。
次年正月，两国言和。
而在北梁和节西的战争中，薄家军主帅薄浣被敌军所伤，右手废，楚明章命薄素伊暂代薄家军主将，并回京述职。
薄素伊回京的那日，京都人满为患。
她骑马穿过人群，心中波澜不惊，这些人有多少是在为她喝彩，又有多少是在看她笑话的？她再清楚不过了，毕竟在百分之八十的人眼中，她以女子之身赴疆场，舍弃了太子妃的头衔简直是愚不可及。
而就在三个月以前，太子楚司彦娶妃，是卢家的掌上明珠卢笑笑。
经过人群，她听到人们嗟叹，“哎，可怜啊，就算是战功赫赫又怎么样，连丈夫都没了。”
“是啊，以后怕是没有人娶她了。”
薄素伊一笑而过，她和太子殿下一直保持着通信，而他要娶亲的消息，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不过因为她之前的努力，她的情报来源比前世更多更快更精，她知道如今朝堂局势，知道皇子们几乎到白热化的争斗，也知道……帝王迷上长生不老的荒谬。
薄素伊没有想到，一年多以前还算威风凛凛的帝王会变成她完全不敢相信的形销骨立的状态，眼圈青黑，双颊干瘪，但一双眼睛却发亮，看得人心里发寒，龙袍在他身上，空荡荡地挂着，仿佛是撑在竹竿上。
他在大量的服食丹药。
就连庆功宴上，他的膳食前面都摆着漆黑滚滚的黑色药丸。
而曾经受宠的太子殿下楚司彦因为劝说他不要沉迷丹药而失宠，薄素伊当然知道，这一年以来，太子殿下和陛下开始针锋相对，朝堂上意见也总是不一致。
薄素伊写信提醒过楚司彦暗敛锋芒，但是他无法做到。
宴会后，帝王单独召见。
勤政殿内，帝王左拥右抱，因过度纵欲后他的肤色暗黄无光，可眉眼的暴戾之气比之前更甚。
“薄将军，你后悔否？”楚明章抱着双十年华的宠妃一边嬉笑调情，一边懒洋洋地问，“你看看，太子已经娶了别人，你什么都没有了，哎，真是可怜，朕当初不愿让你去边塞的。”他说完就在宠妃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薄素伊神色未变，语气铿锵：“臣，不悔。”
楚明章闻言阴骘地盯着她，半晌后才哈哈大笑，让她退下。
正元二年，河北发生暴乱，百姓大规模聚众起义，朝廷以暴力镇压。
三年冬，岭南大雪，冻死数万人，民众苦不堪言，向上报的折子被扣押下来，次年春，再爆发洪涝，颗粒无收走投无路的百姓纷纷反抗，接近八万人的农民联合杀死当地县官，一路北上，队伍不断壮大。
帝王闻言暴怒，听闻军情当场吐血昏倒，前朝后宫一片大乱。三日后，太子受命前去平定叛乱。
夏，太子楚司彦于鸿洲被叛军头领刘炼杀死，举国大哀。
薄素伊在塞外接到此信时，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宋辞凉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派出去保护太子的人，八人回归。
太子的死，三皇子和七皇子参与了多少，前朝后宫知道多少，不得而知，只是当晚，薄素伊抱着宋辞凉问，“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宋辞凉亲了亲她，“你愿意，就是谁的。”
夏末，三皇子起兵叛乱，薄家军打着清君侧的口号平乱，义军尚未到京都，陛下服食过量丹药而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