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午茶(1) 太子哥哥?
送走梁彦昭,宁歆歆便开始张罗下午茶的茶点。
今日请了还不到十人,人多怕招待不周。社交这事本也急不得,徐徐图之吧,总归日子还长。
宁歆歆想了想,觉得倒不需要弄得太复杂,搞一个巧克力火锅、烘上一炉蛋黄酥,一壶龙井配上牛乳、砂糖让人自己调着喝。反正下午茶嘛,吃个新鲜、吃个闲适,也并非奔着吃饱而去。
那上午只需做个蛋黄酥就行,多做点,给梁遇明留上一些。
反正时间还充裕,她决定从豆沙馅开始做起,在系统里买不是不行,但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低糖的卖,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普遍甜度偏高,会压了豆沙的香味,自己做还好控制些,分次加糖、多尝两口就行了。
做包子、粽子、面包要用到水洗豆沙馅,但是做月饼、蛋黄酥之类则是用油性豆沙馅。
虽有这么个区别,前面的流程却也是大差不差,洗净的红小豆下锅煮,一直煮到饱饱涨涨、一捏便粉的样子,便算是好了。煮好的红小豆下石臼舂至泥状便移至锅里炒,分次加入白砂糖、老红糖和麦芽糖,每一种都不要太多,加白糖和红糖是为了让豆沙馅成品的甜味不单一,加麦芽糖则是为了增加馅的粘性,更易塑性,方便之后裹咸蛋黄,加完糖后炒至微干,再分次加入板油,待豆沙完全吸收油脂便可关火晾凉。
宁歆歆拿勺子分了几勺豆沙馅出来,一勺入口,豆味浓郁,又香又甜。
猪油可真是个好东西。
自己那碗吃完,宁歆歆又舀了一碗递给正在烧烤炉的红苏和红露,“还热乎呢,先吃点。”
而后便要去和面了,蛋黄酥的“酥”便在于面上,好吃却也委实麻烦,单是面皮便要准备油皮、油酥两种。
不漏酥的油皮应是得像面包面团一样揉出手套膜,若是手揉,其过程必定不会太短,起底也得一盏茶的时间。面粉、板油、水、白糖置于一处,剩下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地开揉就是了。
与油皮相比,油酥反倒简单些,面粉和猪油混合到没有干粉、也不出油的状态便可。
古代没有现成的真空包装鸭蛋黄卖,宁歆歆是拿黄泥咸鸭蛋一个一个磕出来的,蛋清便放去大厨房给人炒了吃。油皮与油酥醒面时,便可以去烤鸭蛋黄。
在白酒里浸一会子后入烤炉,颜色由橙红发亮变浅就已熟了。
待面团醒好,便分好剂子,用油皮包好油酥,拿擀面杖擀成牛舌状,卷起来接着醒,如此重复两次,油酥与油皮便已分了许多层次,便可以卷好擀平包馅。先用油豆沙馅包住咸蛋黄,而后将其放置于擀好的面皮中心,左手压馅,右手轻柔地缓收虎口,一点一点将面皮推至馅料顶部,慢慢包合。
最后,用软毛刷子在蛋黄酥顶上刷一圈蛋黄液,撒上黑芝麻,入烤炉。至此,如此好吃却也如此麻烦的蛋黄酥方才算是做好。
想想之前,若非过命的交情相邀,宁歆歆轻易不肯下手做蛋黄酥。今日却愿意为了一群陌生人做。
看来,人若闲了,心境的确会变许多。
――
下午茶饮宴设在花园旁的风荷院。
芸娘来得最早,先是去了益安居请安,嘱咐宁歆歆切不可提早到宴饮处,一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不能让人觉得太子妃有意巴结她们,有人拿乔那便更不美;二来,若她们到的比太子妃还晚,会让人觉得失了礼数不自在。
还说风荷院那边只需安排好手脚麻利、有眼力的下人,余下的包她身上。
宁歆歆听了,深以为然,确然等到开宴时间将至,才预备着踩点过去。
益安居去风荷院路程不近,要打花园里穿过去,宁歆歆行至花园,便见得之前在如意坊见到的仙女姐姐陆千澄在花间踟蹰,看样子像是迷了路。
虽说她是梁正晖的老婆,但怎么有人可以忍住不喜欢神仙姐姐呢?一想到这么个人儿竟嫁了盛郡王,宁歆歆心里不忿,对仙女姐姐的好感还更强了几分。
宁歆歆挪步上前,本想着带着陆千澄一起去风荷院,还未接近,便听得陆千澄开了口。
她抚着枝叶,问身旁人:“云栽,你还记得这株将离吗?”
“自是记得,”云栽低眉回复,“只是,这花已过了花期,不如去赏赏旁的。”
“旁的花,哪儿比得上太子哥哥与我一同栽下的这株呢?”陆千澄苦笑了声,“我的花期,也已过了。”
宁歆歆这次真的无意偷听,但是无心插柳,竟还吃瓜吃到了自己老公身上,一时间,浑身上下都变作了个大写的问号。
这时,却又听那婢子道:“王妃也莫要这样说,自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是旁人轻易比不得的,若不是当年那档子事儿,如今主事太子府的人......”
话里话外的,还把宁歆歆牵扯了进去,那个“旁人”,怎么听怎么像是说的她。
话没说完就被陆千澄厉声喝住:“放肆。”
“婢子知罪。”
“罢了罢了,”陆千澄摆了摆手,眼角分明有晶莹滴落,“我自知你是为我抱不平的,但言语还是要谨慎,仔细祸从口出。”
紧跟着又叹了口气,道是:“命也运也,总归是强求不得的,便不成眷属,也自会盼他岁岁年年、时时日日安好。”
宁歆歆听明白了,这个“他”,说的是梁彦昭。
这一会儿功夫,她便已脑补出了一出大戏: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世俗羁绊不能牵手,时光流转几年,她嫁做人妇,他亦另娶妻,手植芍药花业已亭亭,伊人故地重游,捻得枝叶不能言。
如果,这事没有摊到自己身上,宁歆歆这会儿想必已经嗑拉了,非得背上两首《钗头凤》才算完。
但是,还就偏偏牵扯上了她。
诚然,感情从无先来后到,但却有礼义廉耻。陆千澄这样大喇喇地在太子府里回忆与夫弟的旧情,真是糟蹋了自己也恶心了别人,是打量着她这个太子妃已经死了吗?
你青梅竹马我管不着,都各自结婚了,麻烦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有感情可以啊,非到处说?不说能憋死?
宁歆歆快被气炸了肺,真是茶的可以。哕~(1)
气过之后,却又有些难受,心里酸酸涨涨。从男人角度来看,陆千澄确实是白月光、解语花,那梁彦昭见过了她,有什么理由再去喜欢自己呢?
那这算什么,成亲以来的日子,难不成都是蜃景?
她现在都希望自己是吃狠了醋,但却很清楚,她这不只是吃醋,更是自卑。
红苏、红露也从头到尾听完了这些话,眼见着陆千澄已带着云栽行远,红苏试探地说了句:“公主,要不然,咱不过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宁歆歆深吸了口气,“她就是把天说下来,这府上的女主人也是我,人都约了,好歹把这一场应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