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十)
第222章(十)邬老大听了,不由得笑了:“俺就是这个脾气,最是见不得当官的摆那个臭架子,不管他是大官还是小官,都摆足了架子,你见着他又得叩头又得作揖,嘴里还得说好话,他一个听不中就恼起来,旁边的跟班就他妈的过来,又是锤又是打的,那副模样就是想想都烦,别说眼睛看了,实是他妈的恶心人,奶奶的,他们也是长得与我一个模样,一个鼻子两耳朵,凭什么一做了官就那副德行,哼,我呸……”
悟空听他骂的有趣,不由得暗乐。
瘟神邬地道:“大哥骂的好,这些个直娘贼,有几个好的?不当官的时候,人前人后的嘴甜着呢,说话办事还有个人样儿,可是一旦来了人就不是他了,尤其是若是上层官员来了,就看他妈的比个孝子还孝子,比龟孙子还龟孙子,等爬上去混了个一官半职的,脸就撂下来了,脸也不像脸了,比俺的脸还要难看,鼻子也不像鼻子了,你与他说话,他能用鼻子哼一下就算是看得见你了,说话的时候,你见他们这等人与百姓说话的时候,眼皮何曾抬起过,他就知道你得小心的侍候他,他奶奶的,在他们心里他们就比你高等,这些个直娘贼……”
瘟神邬地这翻话说得冷冰冰的,嘴皮略动,面部肌肉硬梆梆的,整个脸皮就与用泥雕的一般,显然是久不说话造成的,语气之中寒气逼人,就像是寒冬腊月中吹来的一股冷风,悟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不舒服,可是又一想,他奶奶的,他们骂人,我急什么,哎哟不好,我怎么跟着他说,他奶奶的是个什么意思……
青衣邬明听了,笑道:“骂的好,骂的好,五哥骂的实在是好,平日里五哥难得说几句话,可是今日一说就那么多,看来是沾了斗战胜佛的福。斗战胜佛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你看,你一来到此地,就连我这个一向不说话的五哥也是这么多话,你能说这么多,这才有意思,大家才不觉得寂寞。”这后面的话却是向着悟空说的。
瘟神邬地向着青衣邬明一翻眼皮:“多嘴。”眼神中似是有了笑意,脸上又似是要挤出些儿笑来,可是终没能够,不过语气却是淡得多。
悟空见他弟兄几个说话相互打趣,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不由得想到当年他师徒四个往西天路上之事,一路之上虽说风餐露宿,逢山有妖,遇水有怪,可是毕竟四个儿一块说说笑笑的,并不觉得寂寞孤单,现在想来那实在是一种享受,这一生之中自出得世来,那几年实在是最快乐的,之前在花果山占山为王,七十二洞妖王尽皆降服,也闹得天宫,争得无上名头,可是现在想来,只觉得实在是太没意思,就拿成佛以后来说吧,每日里还不是吃喝玩乐,走走东逛逛西的,看看朋友,说个笑话,最初的日子实在是觉得快活,可是不到一年时光就觉得腻歪透了,总觉得闷得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西行路上的事来,不过想的最多的倒不是唐玄奘,也不是沙和尚,反倒是那个几乎处处与他作对的猪八戒,那些时候,自己也没来由的纳闷,为何就独独的想猪八戒较多?现今经青衣邬明与瘟神邬地这一两句简简单单的话,悟空突的就明白了,他平日里想猪八戒多些,全是因为真正能与他说一些解闷话的也就只有猪八戒了。那沙和尚一老本等的,平日里就是用石头砸也难得砸出一个屁来,只知道说些好好好是是是之类的话来。那唐玄奘平日里也还不是高高在上?这四个之中就他是师傅,也还最没能耐,不过说话还最管用,不过有没有能耐,还都得听他的,就是与他说话的时候,也还不得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说话,他若说渴了就是再远你也得去给他找水,他若说是饿了,甭管什么天气,你还不得给他去化缘?唯有这猪八戒,不管什么时候,在身份上没有上下关系,说话也不分场合,也不问清重,也只有猪八戒也才能与他孙悟空对上两句话。这样方解得西天路上十余年中的无上寂寞。可叹自己那时对八戒不是打就是骂的,实在是有些儿对不住他……悟空一想到这些就呆呆的发神。
“……对,就这么办,四弟,此事就交给你了……”听到这句话,悟空才回过神来,这一会儿自己光顾着出神了,他们弟兄几个说到哪儿了还真的不知道。悟空忙的问道:“且慢,你们刚才说的什么,俺老孙没听清楚。”
邬月听了,道:“斗战胜佛没听明白,这是我的错了,是我没说清楚。是这样,那个时候,四弟就说了:‘不能等那个什么国王来,他要是来了,我就去吓他一吓,叫他知道厉害,趁早打消了来看草的念头,也免得劳民伤财。’我就说了:‘对,就这么办,四弟,此事就交给你了。’斗战胜佛你想啊,就以我四弟这个模样,要是见了国王,保管他三天三夜里吃不下饭,更别想着来看草了,那个时候就是躲也来不及呢。”
悟空听了,心道:“这个黑家伙,你还别说,若真的弄个神通,到国王面前转一圈,还真的就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国王给打发了,也是一件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