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一笔接一笔
第216章一笔接一笔确切来说,酒商卖出的酒价,是由酒行本身和官府互相博弈,处于的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许山夏去了一趟酒行,跟其他酒商打了一声招呼,便回到客栈收拾行李,这次他们打算坐船回去。
洪都头来给送行,顺便带来了一个消息,“王县丞说了,拉来的六十坛酒除去用作品鉴外,等价钱定下来,其余的会算钱给你们,让你们多酿一些,在冬至前至少要有五十坛酒可以送到府城去。”
说到这里,洪都头小声给许山夏提醒,“许老爷,在下看来,你们的酿酒坊小了去,以后应河县酒行向你们进酒,怕是要打起来,来春还是扩建为好。”
许山夏谢过洪都头的建议,给塞了一钱袋,告别洪都头后,上了客船,便陷入了沉思。
见阿爹一脸所思,清净不好去打扰,找了堂哥商讨,“哥,你们的房屋冬至前就可以建好,回去后店铺可以正常经营了,不必开一天关一天的。”
先前忙着建酿酒坊,等酿酒坊建好,房屋的地基也填好了,又开始连着忙建新屋。
再来便是隔一天就要去酿酒坊蒸酿,有时候是大伯母去开店铺,有时是大嫂去看店,十天下来只有五天店铺是正常开着的。
而且他们的酒还没有产生口碑,来买的人过少了,一般就是村里懒得跑镇上的人家三天来打一次酒。
店铺找不到人自然就会去许家坪寻人,久而久之,他们就更习惯直接去许清野家里打酒了。
许清野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开始是没什么客人上门,久了应该会好点。”
下午申时到的三元村码头,行李不多,每个人分摊一点,很快就整理齐全落地。
看到前方有一大群人围着,清净眼尖,拉着父亲快走,忧心忡忡开口,“那是我们的店铺吧,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气喘吁吁跑到人群前面,就听到大爷爷家的孙子许阿杉在许山夏店铺前狂喊,“今天酒卖没了,要的明天赶早,不要挤进店铺来。”
“今天是不是卖少了,怎么比昨天卖的还快啊,许阿杉你们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不打算卖给我们了?”
“对啊对啊,还是同村的呢,怎么可以欺负熟人呢?”
“嗐,在下还是从县城赶来的,没有买到可无法跟主家交代,许东家能否通融一回?”
“去去去,我本地的都没买到,怎么外地的就高人一等了?”
嘈嘈杂杂的场面,像是聚集了上百只鸭子,音浪差点将清净给掀飞了。
一脸懵的看着买酒的众人慢慢散开,许山夏来到了自家店铺,见到铺子里面尽是空坛子,左边是大哥家的,右边是三弟家的,也同样如此,满地的空坛子。
在店铺里的许阿杉最先发现了他们,眼睛一亮,“山夏叔,可终于盼到你们回来了!”
在店铺整理坛子的大伯母和三婶跟着出来,大伯母欣喜问:“二叔子,许家白酒可是入了酒行?”
三婶在旁边提醒,“是君莫辞,以后记得改口。”
“是入了酒行,目前送到省城那边品鉴,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哎,不就因为那天官府过来,然后有人说咱们的白酒要涨价了,好多人争相抢购回去屯着呢,卖给他们吧,我们亏了,不卖给他们吧,又吵得人脑子疼。”
听着三婶的念叨,清净恍然大悟,“确实等到品鉴等级下来,咱们价钱就要涨了,一斗一贯钱!”
在没有评上等级之前,他们只能私下卖一斤五十文钱,也就是一斗卖六百文钱,整整少赚了四百文钱!
听得三婶心疼得直抽抽,“明天不卖了,等官府文书下来再来卖,天杀的,这两天亏了多少钱啊。”
许清野过去帮许阿杉收拾酒坛,用板车送回酿酒坊去清洗,听到三婶的话,有点担心,“不卖的话,恐招人怨恨。”
三婶哪里会介意这个,她只看重钱。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了清净家的中门客厅商议。
许老头愁得敲了敲烟杆,“卖是得卖,但也不要卖太多,冬至前要交五十坛酒,咱们要算好日期才行。”
“期盼文书能早点下来。”对于爷爷的决定,清净没有反对,只能如此安慰老人家了。
她爹倒是语惊四座,“爹,来春动土,后山下的酒坊要扩建,再来是几个伯叔那边有荒地不用,儿子建议说服他们起酿酒坊。”
听到这话,三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怒气冲冲,“咱们许家都还没赚到大钱,怎么白酒的方子又要上供了,我不同意!”
就在众人大感不解之际,许清野出来替二叔说话,“咱们的酒坊加上清净的灶台,一天下来顶多可收九坛,
来年酒行会跟我们酒坊定一批酒,里面的酒商皆是腰缠十万贯的富庶人家,咱们的出酒量恐怕无法满足酒行的要求。”
清净跟着补充几句,“王县丞十分看好咱家的酒,一次就要走六十坛,等到文书下来,他也算是咱们的介绍人了,以后宴请什么的,肯定要用君莫辞啊,官家用酒少说也得上百坛。”
在没有广告的年代,官家和文人反倒成了最能带货的人士,文人是靠着所做的诗词画来传播知名度,而官家本就自有威严,在老百姓心里,官家用的肯定是最好的!
一笔接一笔算下来,其他人都听晕了,就连最喜欢唱反调的三婶同样噤声了,一涉及到官家的事,她从来都是最胆小的那一个。
许老头想了想,问二儿子,“二郎啊,这样酒方不就又得露了出去?”
“爹,这白酒不同于葡萄酒,还需要细细勾兑,再来了酒头酒尾不好喝,这些没有人带,寻常人很难自己悟出来的。”
说到这里,大家的目光忍不住又转到清净脸上来,大伯母感概了句,“这孩子聪明得令人心惊。”
许山夏倒是不觉得奇怪,“她那箱子书,我仔细看了,除了蒸馏器没有,其他的或多或少有迹可循。”
说得许老头满是风霜的脸都舒展了不少,“当初咬牙让你们三兄弟去读几年书,还是有用的。”
翌日吃完朝食,许老头背着手踱步去找几个兄弟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