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 梦见令狐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32章

农历年刚刚结束,很多人还沉浸在节日的余味中,一种名叫“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的病症很快引起了人们的关注。随着病症传染性的确认和被传染人数的逐渐增多,特别是了解到感染此病的严重后果之后,整个广东开始变得恐慌,很快这种恐慌就蔓延到了全国乃至全世界。在中国,这种病症还有一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如雷贯耳的名字:非典型性肺炎,简称非典,很多人干脆直接使用它的英文缩写:sars。

正常的生活仍要继续,只是人们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能不出门尽量待在家里,能不聚会尽量不聚会,大街上、商场里还有公交车地铁上的人流大幅减少,整个城市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白吃帮每两个月一次的例行聚餐却并没有停止,这些年轻人都对自己的生命力充满了信心,仿佛再可怕的东西也不能夺走他们的活力。在他们这一代身上,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情怀已经变得淡漠,外面就算再闹,生活学习照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况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自己管好别添乱,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那家“川串传香”的老板因为顾客锐减整天愁眉不展,他们几个却边吃边聊,相当起劲。

只是这次方宜晴因为科室里有事没来,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也正是因为如此,席间的议题大多数时间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胡雪梅迫不及待地倒出心里的疑问:“我看宜晴过年前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问她也不说,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李秀贞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幸灾乐祸:“我看肯定跟曾祥宇有关,你们没注意到曾祥宇已经很久没跟我们吃过饭了吗?宜晴也好像好久都没有周末的时候出去找他了。”

唐展不屑地“切”了一声,说:“人家曾祥宇接了个大项目,一直在上海出差,我早都听宜晴说过,你当时不也在的吗,咋这么健忘?”

也许是他的不屑中夹杂了太多的不满,李秀贞秀眉一竖:“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连这都不知道?如果只是正常出差的话,宜晴干嘛这么久一直都高兴不起来?在宿舍里经常愣神,电话也很少打,我猜肯定是俩人闹矛盾了。”

不服气的唐展还想继续争辩,许言午插嘴道:“我也闻到一丝不正常的味道。照理说像宜晴这么乐观开朗的人,如果只是因为曾祥宇出差两个人不能见面的话,不至于消沉成这个样子。”

顾洁说:“这次寒假回来宜晴拿了一个新的诺基亚8250手机,我问她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她只是‘嗯’了一声。这手机肯定是曾祥宇给她买的,如果俩人没事,她早就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了。”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到:“不过如果两人真的吵架了,曾祥宇还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吗?”唐展笑着说:“恋人之间吵架了,送个礼物缓和关系不是很正常吗?”顾洁若有所思地说:“那倒也是。”

李秀贞的眼里满是艳羡:“那个手机我也见过,海蓝色的机身颜色特别漂亮,那个蝴蝶型的键盘真是爱死我了。这款手机市价最少两千五,曾祥宇真舍得给宜晴花钱!”唐展揶揄到:“让你男朋友也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李秀贞用手里刚撸下生菜的竹签在唐展的胳膊上戳了一下,白白的衬衫上留下了一个细细的油点:“我男朋友还在上学呢,哪能跟曾祥宇比?”

唐展像被油烫到了一样跳起来,一边绝望地用手擦着被污染的袖子一边埋怨:“你太过分了,男朋友不给你买手机也不用把气撒到我头上吧。”李秀贞下巴一扬,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气:“谁让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唐展正要发作,一转念又冷静了下来,笑道:“我看是你跟何光尘闹矛盾了吧,偏要说人家宜晴有问题。”

李秀贞拿着油腻腻的竹签子就想往唐展身上抹,唐展笑着逃开了,嘴里还说:“哈哈,被我说中了。”李秀贞站起来还要追,顾洁拉着她的胳膊劝到:“好啦好啦,别闹了。”许言午说:“唐展你也是,都在说宜晴的事呢,提何光尘干嘛。”唐展把许言午挤到李秀贞旁边,自己坐了他的位子,说:“哎哟,我怎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呢?”

许言午斜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李秀贞,没接唐展的话。

楚怀玺拍了唐展一下,说:“我怎么感觉你的话才酸酸的呢?”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呵呵笑了起来,只有李秀贞依然不忿,又跟唐展闹了起来。

楚怀玺一直在思索刚才顾洁说的那句话,心里有些不安。为什么方宜晴要承认手机是男朋友送的呢?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难道她对曾祥宇仍然没有忘情?

他一直坚持着对方宜晴的承诺,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起她怀过孕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如此,方宜晴和曾祥宇分手的消息也被隐瞒了下来,不然如果他告诉别人那俩人分手了,人家问起原因来,他怎么回答?万一他和方宜晴说得不一致,岂不是更加让人怀疑?

现在看起来,方宜晴似乎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曾祥宇分手的事。

自从第一眼看到方宜晴的时候他就喜欢她,在后面的交往中这种喜欢越来越深,终于变成难以自拔的相思。方宜晴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他沉迷,相比较起来,李秀贞不够坦荡清澈,顾洁少了一份妩媚的风情。至于班里的其她女生,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

只是在见到曾祥宇之后,他熊熊燃烧的爱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差点灰飞烟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默默的看着那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在心底咀嚼那份难以言宣的苦涩。

前段时间他发现方宜晴神情异常,他猜测应该是和曾祥宇闹矛盾了。有一天他看着方宜晴心思不属地出了宿舍楼,没来由地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就悄悄地跟在了她的后面。没想到方宜晴转了好几次车到了一家很偏僻的医院,他下意识地觉得大事不妙。第二天方宜晴去取化验单时,他远远地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脑子里“哄”的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一刻他万念俱灰,把曾祥宇和方宜晴都恨到了骨子里。尤其是方宜晴,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把自己交给别人,难道她就不怕曾祥宇变心吗?后面的路还很长,万一两个人分手了,她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和未来的爱人吗?为什么就不能坚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呢?

他们俩会因此而尽快结婚吗?别说研究生,就算是本科生只要到了法定年龄都是可以结婚的,他们现在结婚其实没有任何障碍。可是现在他们都还年轻,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要这么早就陷入到家庭生活的锅碗瓢盆中去吗?一想到方宜晴系着围裙围着锅台转的样子,他有一种刚刚绽放的玫瑰被灰尘覆盖的心痛。

又或者他们觉得太早,会把它处理掉?这也许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她还在上学,研二研三科室的事情还是挺多的,还要做课题写毕业论文,结婚生孩子跟这些事搅在一起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那几天他和方宜晴一样闷闷不乐又惴惴不安。他期待着曾祥宇的出现,又很怕看到他,怕他跟她求婚,更怕她答应。奇怪的是曾祥宇一直都没有出现,他知道他在出差,但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赶回来吗?这个曾祥宇到底在想什么?

当他看到方宜晴又一个人坐上那趟公交车时,他意识到她选择了什么。那一刻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他们没打算马上结婚。他打了一辆出租直奔那家医院,等着方宜晴的到来。本来他以为会在医院看到曾祥宇,没想到他小心翼翼地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直到方宜晴一个人走进了手术室,他才意识到原来曾祥宇根本没有回来。

看到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方宜晴那苍白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快意,看吧,这就是不自重的下场。可是他的心随即被怜爱充满,不由自主地担负起照顾方宜晴的任务。

那时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不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一个人去承受那么大的痛苦,能为她做一些事情他觉得很安慰。直到曾祥宇回来的那天,方宜晴当着他的面和曾祥宇决绝地分手,他的心里才重新又燃起希望的火花。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对方宜晴的爱已经刻骨铭心,再冷的水都不可能把它浇灭。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相当美好,方宜晴在他面前决口不提曾祥宇,仿佛那个人已经在她的心里彻底消失掉了。她对他的态度也温暖了好多,之前要么客客气气要么打闹嬉戏,但他总感觉有一层坚硬的东西挡在他们中间,而这层东西是方宜晴有意设立的。

现在那层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他单独请她吃饭时她都欣然赴约,吃饭时也言笑晏晏,在这之前他的邀约向来都是被拒绝的,理由总是“攒到和白吃帮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连他在给鱼换水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帮忙,不像原先只要他来换水,她只是笑盈盈地说一声“麻烦啦”就飘然离开宿舍,到别的女生宿舍去聊天,直到他换好了才回来。

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对于曾祥宇不仅不再憎恨,反倒感谢起他来。这个超级傻瓜看着挺聪明,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最值得珍惜。如果不是他,像方宜晴这样的好姑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擦肩而过,现在他却真的有机会和她走到一起,又怎能不让他兴奋莫名呢?

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的过去吗?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完美无缺的,最好在遇到他之前的历史是一片空白。可是这又怎么可能?他问自己,一个冰清玉洁的李秀贞,和一个现在的方宜晴,选哪个?他没有太多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今天难得大家聚会,方宜晴却选择不参加,不知道是科室真的有事还是她有意躲着大家,或者只是有意躲着他。看着李秀贞和唐展在那里打闹,他掏出手机给方宜晴打电话,才响了几声就断了,应该是那边方宜晴按了拒绝键。

楚怀玺心里一阵失落。

许言午问他:“是给宜晴打电话吗?”

楚怀玺点点头,说:“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聚餐,怎么也要把她拽过来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顾洁吃吃地笑道:“估计是她没在你吃啥都不香吧。”楚怀玺看了她一眼,说:“是啊,就是吃不香。”

顾洁被楚怀玺的那句回答噎住了,她对他的心意他不会不知道,却还要用这样的方式回敬她,她顿时觉得一阵灰心。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搞得大家都愣住了,胡雪梅看了顾洁一眼,笑道:“看起来我们的大班长是想趁虚而入了。”李秀贞没好气地说:“什么趁虚而入,我看是趁火打劫。”

唐展拍了拍楚怀玺的肩膀:“虽然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帮主,哥们还是更愿意支持你。”其实他也有私心,楚怀玺如果能把方宜晴追到手的话,那顾洁就彻底死心了,自己也才有机会。

许言午突然冒出一句:“杀其夫而占其妻,谋其财而居其谷。”

顾洁和李秀贞都没看过《天龙八部》,不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愣愣地等着他解释。唐展说:“你怎么能拿我们怀玺跟那个穷凶极恶的云中鹤比,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楚怀玺丝毫不动声色,淡淡地说:“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这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其他人更加稀里糊涂,只有许言午点点头,说:“嗯。”

这时楚怀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方宜晴的。接通之后他“喂”了一声,那边方宜晴说:“刚才在跟导师谈事没法接电话。有事吗?”楚怀玺笑道:“忙完了没,大家还等着你过来一起吃饭呢。”那语气又柔和又亲密,听得顾洁眉头一皱。方宜晴说了声:“我十分钟后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胡雪梅看到楚怀玺喜笑颜开的样子,再看看黯然不语的顾洁,心里叹了口气。她叫服务员再拿一把凳子和一套碗碟过来,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下,把空凳子放在了顾洁和自己中间,这样方宜晴来了之后就不能和楚怀玺坐到一起了。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隐晦地表达一下对顾洁的声援。

楚怀玺的眼光一闪,笑了笑,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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