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 梦见令狐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45章

初二这天,曾祥宇一大早就去樊山县城的汽车站等方宜晴,两个人会和之后再一起回家里来。方宜晴特意早点到,先跟曾祥宇的爸妈见过面,然后一边帮杨兰芝在厨房里忙活,一边等别的亲戚们。杨兰芝虽然话不多,脸上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一开始她坚决不让方宜晴进厨房,把她迎进正房,拿了一大堆吃的东西给她,让曾祥宇陪着方宜晴聊天。结果方宜晴坐了没有五分钟就起身进了厨房,跟着杨兰芝一起准备早上的饭菜。杨兰芝嘴里客气,心里早就乐开了一朵花。

过不多久曾祎秀也来了,往年习惯晚到的她早就听曾祥宇说了方宜晴会来的事,今年早早就带着儿子出发了。铁蛋今年已经上小学一年级,学习很聪明,也很懂事,大家都说他有舅舅当年的风采。曾祎秀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满心盼望着他能跟弟弟一样上个好大学,做个挣大钱的白领。

她借曾祥宇的钱早在去年国庆节的时候就还了,因此这次跟弟弟见面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障碍,说话依然高声大气,刚和方宜晴见面就热情地问长问短。杨兰芝和曾繁生还是从曾祎秀和方宜晴的问答里才知道方宜晴毕业后要去上海工作,入职工资就有六千,虽然比儿子现在挣得少,比他当初刚毕业时可高多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曾祥宇才跟爸妈说了他要跟方宜晴一起到上海工作的事,曾繁生和杨兰芝有些惊讶,但想想上海是比广州更好的城市,而且两个人肯定是在一起更好,因此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至于要先分开一年,在他们眼里完全不算个事。当初曾繁生曾经去重庆整整打了三年工,期间只有过年才能回来半个月,杨兰芝就一个人在家里操持家务服侍老人,那时候曾祎秀才两岁,曾祥宇都还没出生,不也这么熬过来了?

谈笑间曾祎秀对方宜晴说:“我记得那年过会你们好多同学到我们家玩,我当时就说想让你当我们家的儿媳妇,你看你们俩这不是真成了吗?看来我真是有先见之明,这就叫那个什么……一语成谶。”但她错把“谶”的音发成了“ji”,方宜晴听了只是抿嘴一笑,曾祥宇说:“你这水平就别乱用成语了,小心让人家笑掉大牙。”

他把成语重读了一遍,曾祎秀有些脸红,嘴上却不认输:“我就喜欢这么读,你管我啊。”曾祥宇笑道:“就算你读音对了,这成语用在这里也不合适啊。”曾祎秀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这句成语是用来形容坏事情的,心里有些沮丧,连忙用别的话岔过去:“你们那几个同学现在怎么样,都还来往吗?”

这话问得曾祥宇和方宜晴同时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算算已经过去了六年,那时来曾祥宇家的九个人现在变化都很大。当时还在跟许茹谈恋爱的他和方宜晴成了一对,许茹一个人去了北京,陈健铭则早已失去了联系。暗恋他的李卓移情给了张宇翔,李虎臣萧蔷薇还有沈立昕韩慧文这两对都分开了。今昔对比之下,曾祥宇和方宜晴都有些莫名的感慨。

曾祥宇把几个人的情况大概提了一下,但略过了许茹和陈健铭,一个他不愿意提,一个他一无所知。没想到曾祎秀并不罢休,追问道:“还有个许茹呢,她是不是跟那个叫陈什么的在一起了?”曾祥宇偷偷地看了一眼方宜晴,生怕姐姐这个问题引起她的不快。还好方宜晴的脸色依然正常,看起来挺平静的。

就连杨兰芝都觉得曾祎秀太没眼色,斥责到:“又不是你的同学,咋这么热心的?”曾祎秀刚要反驳,方宜晴说:“许茹研究生是在北京上的,好像也没和陈健铭在一起。”曾祎秀又问:“那她工作找了吗?是留在北京还是回西安来?”

方宜晴没法回答,有些无奈地望着曾祥宇。曾祥宇不耐烦地说:“好几年都没见过面,我们怎么知道她什么安排。”曾祎秀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讪讪地对着方宜晴一笑,低着头摘起韭菜来。

杨兰芝生怕方宜晴坐久了,就对曾祥宇说:“小宇,你还是带着宜晴去后堂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别累着她。”刚刚沉默没几分钟的曾祎秀笑道:“妈你怎么这么偏心,就知道心疼儿媳妇,都不管我累不累。”杨兰芝笑骂:“宜晴是客人,你没事天天来,你们俩哪能比呢?”曾祎秀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真是媳妇进了门,女儿丢过墙。”杨兰芝又气又笑,一时不知道该骂她还是安慰她。曾祥宇笑道:“你这一点都不押韵嘛。”方宜晴也说:“没事的,我不累,有点事做挺好,闲坐着反倒闷得慌。”

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今天方宜晴回来,见到有个陌生的漂亮女孩都很意外,但随即意识到肯定是曾祥宇的女朋友,对她都很客气。当然免不了要上下打量一番,家长里短地问几个问题。方宜晴的应对既大方又得体,亲戚们私下里都赞叹不已,说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大姑妈曾淑娥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她喜滋滋地拉着方宜晴的手说:“我娃好看得很,洋气得很,你跟小宇两个人要一直好好的。”方宜晴有些羞涩地点头答应,能得到曾家亲戚们的一致认可,她心里觉得甜丝丝的,暗暗庆幸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曾舒媛和曾淑娴来了之后硬是把方宜晴和曾祥宇推出了厨房,让他们俩到后堂去坐,方宜晴推辞不过,只好跟着曾祥宇到后堂去了。

曾淑媛笑着埋怨杨兰芝:“嫂子你真行,人家孩子第一次来就被你拉到厨房里忙活,咋这么不客气呢?”杨兰芝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是她非要帮忙,我劝不下。”

曾淑娴在杨兰芝耳边低低地问:“你看这女孩子怎么样,满意不?”杨兰芝只是笑着点头,不说话。曾淑娴熟知嫂子的性格,见她这样,叹了口气:“哎,怎么好事都让你们家赶上了,儿子争气,找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本事,我们怎么就没摊上这种好事呢?”

她转头又对曾淑媛说:“照理说咱们跟二哥都是一个爸妈,为啥生下来的孩子差别就这么大呢?”曾淑媛笑道:“你的意思是嫂子把好基因传给小宇的,咱们那俩货基因都不成?”曾淑娴哈哈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别看嫂子不哼不哈的,她的心灵手巧在我们这里可是出了名的。如果赶上好时候,嫂子说不定能和宜晴一样出去读书呢。”

曾淑媛也叹了口气:“看来这孩子成不成才主要看遗传,不然咱们这几家的境况都差不多,这么多孩子里面为啥就只小宇把书念成了呢?”

杨兰芝听着两个小姑子长吁短叹,似乎她们都认为曾祥宇能念成书都是受了她的遗传。她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只不过在她看来,孩子能念成书除了遗传之外,家长的言传身教也很重要。曾繁生对曾祥宇的教育从小就抓得很紧,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儿子就惯着他。可是他的这几个姐姐妹妹们,对孩子宠得有点没边没沿,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学好就怪了。

至于祎秀,完全是曾繁生没上心把她管好。别说丈夫,就是她自己也没在祎秀身上花太多的心思。这孩子天赋其实不错,可惜给耽搁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隐隐生出一丝对曾祎秀的歉疚。

吃早饭的时候,曾繁生拿出来一瓶西凤酒,这是专门留着给大哥(大姑伯)的,其他的妹夫还有外甥们都只是陪着喝而已,他自己则是滴酒不沾。

大表哥建国拿着酒瓶要给曾祥宇倒酒,曾祥宇用手盖着杯子说:“我不喝酒。”方宜晴说:“难得今天亲戚们都在,你就陪着大家喝点吧。”大表哥看弟妹这么豪爽,高兴地又要给曾祥宇倒酒,曾繁生说:“小宇从来都没喝过酒,我一直都这么要求他的,就别给他倒了。”

大表哥有点尴尬,看了方宜晴和曾祥宇一眼,又看了看舅舅严肃的表情,把伸出的手臂缩了回来。曾祥宇看到大表哥有些不知所措,就说:“那今天我就陪姑伯姑父们喝点吧。”

他没等大表哥动手,自己把那瓶酒拿了过来,就要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曾繁生又制止了他:“你爸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你也要学着跟我一样才对。”他本来还想说“烟酒都不是好东西,别小小年纪就养出这么多坏毛病。”但是在座的成年男人除了他和曾祥宇几乎这两样都占全了,其他人可以不理会,当着大哥的面他可不能这么说。

其实他对方宜晴挺满意的,前年夏天她来家里时他对她也很客气。只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方宜晴这次是以准儿媳妇的身份登门,又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在场,他必须要端起家长的架子。曾祥宇喝几杯酒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但自己这么多年来树立的规矩不能就这么轻易被破坏掉,否则有损自己在家里的威信。

方宜晴心说你儿子在外面都不知道喝过多少次了,都这么大了有必要还管得这么严吗?她心里不满,但表面上依然丝毫不动声色。刚才是她建议曾祥宇喝酒的,曾繁生的话不能说一点没针对她,即便这样,她也无意反驳,毕竟自己今天是第一次上门,一切以和为贵。

二姑夫有些看不下去,笑着说:“人家小宇都工作三年了,已经是大人了,二哥你怎么还要管这么多。让我说,烟不抽也就罢了,那绝对不是啥好东西。酒嘛多少还是可以喝点,医生都说喝酒能促进血液循环呢。”

曾淑娴心直口快,向来敢和曾繁生对着干,她接着姐夫的话说:“二哥你一辈子烟酒不沾,除了看电视没啥别的爱好,这样活一辈子有啥意思?你想让小宇也跟你一样这么过一辈子吗?人家现在在大城市,跟你在农村待了一辈子能比吗?”

一边的铁蛋听姑奶奶这么说,突然插了一句:“不抽烟,不喝酒,死了不如狗。”大家一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曾祎秀在铁蛋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斥道:“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的。”铁蛋撅起嘴说:“爸爸说的。”

旁边的梁辉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在铁蛋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王八蛋,我啥时候说过这话?”铁蛋被打的眼泪汪汪的,但又不敢哭出声,曾祎秀心疼得把儿子搂在怀里,对梁辉没好气地说:“我都听你说过,你还不承认,就知道打儿子。你还拍他后脑勺,万一拍傻了我跟你没完。”

梁辉忍着气低头不说话,心里不怪老婆儿子,反倒埋怨老丈人多事,让曾祥宇喝几杯有啥大不了的,不然哪有这么多事,自己也不会出丑。

三姑夫出来打圆场:“二哥,外面的世事跟咱们这小山村不一样,工作上的应酬肯定不少,你一不抽烟二不喝酒,怎么跟人家搞好关系?别说小宇在广州上海,上次我到县城里去买化肥,销售员一口咬死说没了,让我改天再来。农忙的事情谁敢耽搁,我一根烟递上去,三说两说,最后把我手里那包‘利群’都给了他,立马从库房里拉了三袋给我。”

曾繁生心说你那都是什么歪门邪道,也好意思在这里炫耀。看到这么多人都向着曾祥宇,明显是为了顾全方宜晴的面子,他自己的脸却有些下不来。

他正在沉吟怎么应对,方宜晴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来说:“今天第一次和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见面,真的很高兴。祥宇不能喝酒,我敬大家一杯。”说完拿起酒杯对着席间的人转了一圈,仰起脖子把酒喝了。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都有些愣住了,但是紧接着大姑伯对方宜晴翘起大拇指:“好,宜晴是个爽气人。”他这一定调,其他人也纷纷夸起方宜晴来。曾繁生心里不爽,但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故作大度不再计较。

曾祥宇受到鼓舞,也倒了一杯酒站起来说:“我陪宜晴一起敬大家一杯。”说完也把酒喝了。坐下的时候,他的眼光扫到了曾繁生有些恼怒的眼睛,也看到了方宜晴带着微笑的脸。

杨兰芝感到有些失落,之前她对方宜晴真是百分之百的满意,觉得这个准儿媳妇不管从哪方面看都特别好。刚才她这一敬酒,她突然看到了这个女孩子的性格里有一种不羁,这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其实她对丈夫的一些刻板要求也不以为然,刚才曾繁生说曾祥宇的时候她还暗自埋怨丈夫事多,大家难得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喝几杯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儿子有点可怜,都不敢反抗爸爸,虽然她自己一般也不会对丈夫的言行说不。

方宜晴的行为让她明显感觉丈夫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就连儿子都在她的鼓动下做出了违背爸爸意愿的事情。哪怕只是简单的一杯酒,依然让她嗅出了一丝紧张的气味。

她爱儿子,心疼儿子,但是即便她对丈夫的有些做法不满,一旦发现丈夫的权威受到了威胁,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跟丈夫站在一边,开始埋怨儿子不懂事。

而产生这些矛盾的根源,就来自于即将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的方宜晴。这让她对她的亲切感中多了一份警惕,就像给一杯本来很纯净甜蜜的白糖水里加了一滴醋,味道变得有些怪怪的。

早饭过后曾祥宇领着方宜晴去河边玩,方宜晴本来想继续在厨房帮忙,又被曾家两姐妹好说歹说地劝了出来。

方宜晴跟曾祥宇在河边走着,听他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小时候在河里玩耍的趣事,偶尔插几句嘴。曾祥宇看她有些心不在焉,就问:“怎么不高兴?”方宜晴低着头说:“早上吃饭时你爸妈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曾祥宇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我爸向来都那样,一直不准我喝酒,因此往年我在餐桌上是从来不喝酒的,我们在外面喝酒我也从没跟他说过。”方宜晴幽幽地说:“你爸连你都不让喝,还能看得惯我喝酒吗?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孩?”曾祥宇笑着安慰她:“别乱想了,你第一次见亲戚们,敬大家一杯酒很正常啊,这也是一种礼貌的表现吧。你没看我大姑伯还有姑父表哥他们都称赞你吗?”

方宜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他们又不是你爸,以后我也不会跟他们在一起过日子,称暂不称赞我才不在乎呢。你爸刚才看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要觉得我不好,以后闹起别扭来多不好!”曾祥宇说:“你别乱想了,我爸就那样,没事的。”

方宜晴又说:“不光是你爸,你妈看起来也有点不高兴。刚才我想去厨房帮忙,你两个姑姑一直跟我说话,你妈在案板前切菜,都没看我一眼,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曾祥宇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想到方宜晴这么开朗大方的一个人,第一次来他家竟然变得这么敏感多疑,连妈妈顾着干活没看她都成了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给她解释:“我妈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她一向都不太爱说话,你今天来她一早上说的话比平时一天说的话都多,就这你还不满足?”

方宜晴被他说得心里舒服了很多,但愿是自己多心了。不过今天早上自己喝那杯酒的确有点赌气的意思,她就是看不惯曾繁生那盛气凌人一意孤行的样子。可是话说回来,既然到了人家家里,还是要尊重一下人家的想法和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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