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下午吃饭时，曾祥宇还要给大家敬酒，方宜晴劝到：“算了，既然叔叔不让你喝那就别喝了吧。”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道：“你酒量又不行，万一喝醉了，吃完饭谁帮阿姨收拾东西呢？”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她看到早上称赞她喝酒的那些人的眼里流露出的更多是赞赏而不是轻视，明白他们心里也更希望她能尊重曾繁生，像曾祥宇一样做个听话的乖孩子，这才是皆大欢喜的事。她有些不以为然，但仍然觉得自己让这一步是对的。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对长辈还是要有起码的尊重，一切以和为贵，她可不愿意给未来的亲戚们留下个“不好相处”的印象。
曾祎秀突然问方宜晴：“宜晴，你和祥宇准备啥时候结婚？”方宜晴脸上一红，看了曾祥宇一眼，又看了看曾繁生和杨兰芝，轻声说：“祥宇还要一年才能去上海，这事至少得他去了上海之后，等一切安顿下来再说吧。”
曾祎秀很兴奋：“干脆等你七月份毕业时就把婚事给办了，反正到那个时候祥宇也快去上海了，应该没啥影响吧。”
曾祥宇和方宜晴知道两人迟早要走到这一步，也想两个人尽快在一起。只是被曾祎秀这么一说，他们觉得似乎有些仓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梁辉在旁边说：“人家年轻人现在都流行晚婚，那么早结婚有啥好处，束手束脚的。”曾繁生对这个女婿半个眼睛都看不上，听他这么说，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说：“结婚有啥束手束脚的，被你说得像蹲监狱一样。”
梁辉对曾繁生一直是又恨又怕，他知道这个丈人从来都看不起他，在人前对他还算客气，背后对着曾祎秀埋怨过他不知道多少次。现在新媳妇明显被大家都高看一眼，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越发低下了。
现在曾繁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斥他，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只是这一屋子全是曾家这边的人，自己孤掌难鸣，还是乖觉点好。因此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呵呵地说了声“那是”，就再不言语了。
曾祎秀怪丈夫多嘴，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不然你们可以先订婚，两边的家长聚到一起见个面，这事就算定了。后面再找好日子办喜事。”
这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曾繁生亲切地对方宜晴说：“宜晴，那你这次回去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找个时间咱们两家人见个面，把你们的事定下来，你看行不行？”
方宜晴心里自然乐意，只是她一直期待着曾祥宇能对她来一次西方式的求婚，鲜花，钻戒，烛光晚餐，最后在男孩子的单膝跪地中羞答答让他把钻戒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每个女孩子心里最为期待的应该就是这一生只有一次的浪漫时刻，这一刻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婚礼，就像很多人把初吻看得比初夜更加神圣一样。
现在这么一搞，事情倒是更加敲砖钉脚，却少了那份神秘和浪漫。不行，求婚这事必须找机会让曾祥宇补上，她才不愿意在这一辈子就只一次的事情上留下遗憾。
心里这么想，她嘴上还是答到：“好的，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曾祎秀看到自己的建议得到了认可，更加得意忘形，说：“干脆就趁着你们俩这次在家，就近挑一天双方的家人见一面好啦。”她天生喜好热闹，曾祥宇订婚的话，除了爸妈她作为至亲肯定是要出席的，否则她才不会这么热心。
这次就连曾繁生都觉得太过急迫，连忙说：“不用这么着急吧，先让宜晴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方宜晴心说家长见面的时间绝对不能早于七月份，她需要时间想办法点拨曾祥宇先求婚，然后才能轮到家长见面的事。
曾祥宇一直有些懵，本来他以为方宜晴这次只是来跟这边的亲戚们见个面熟悉一下就完了，没想到话赶话竟然说到订婚和结婚。虽然他和方宜晴早已认定了对方，但还完全没有做好结婚的思想准备。他们俩今年才二十四岁，就算是虚岁也才二十五，需要这么早就步入婚姻吗？
他傻呵呵地听几个人在那里说来说去，心里一会欣喜一会迷茫，一句话都插不上。
杨兰芝突然说：“订婚还是等到七八月份吧，那时候好日子多。”方宜晴听了暗自高兴，没想到这位准婆婆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看来以后相处起来不会太难，就说：“这样也好。”曾繁生总结到：“那就定在七月底吧，祥宇到时候和宜晴一起回来，正好还能赶上过会。”
事情就这么暂时定了下来，等方宜晴回去跟父母说了之后，如果他们也没问题，再确定具体的见面时间。
一家人都觉得很高兴，餐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亲戚们对方宜晴的态度也更加亲热。
这里面最高兴的是杨兰芝，早上她还对方宜晴顶撞曾繁生耿耿于怀，觉得她不如想象中那么懂事。没想到她下午就开始劝曾祥宇不要喝酒，研究生就是研究生，认识错误和改正错误的速度都比别人快。她笑盈盈地看着方宜晴，眼里的她又变得无比可爱起来。
曾淑娴笑着对曾繁生说：“二哥，等祥宇和宜晴在上海稳定下来，你跟嫂子就能去那里享福喽。真是羡慕你们啊，儿子媳妇都有出息，让你们有机会去中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生活。我可怜的除了西安还没去过别的城市呢。”
三姑夫笑道：“上海岂止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在全世界的城市里排名也靠前的。二哥和嫂子真是有福气。”
方宜晴听得一愣，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亲戚们已经开始帮曾祥宇爸妈安排后面的生活了？她倒不是不愿意跟曾繁生杨兰芝一起住，只觉得这事似乎离自己还好远好远，现在考虑似乎太过为时尚早。
曾繁生夹了一颗油炸花生丢进嘴里，咬得咯嘣咯嘣响，一边吃一边说：“我还是那句话，可以跟你嫂子去小宇那里住几天，但其它的时间我们还是住老家，我们俩离了这里住哪估计都不舒服。”
曾淑媛笑问：“那等你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还住在这里不成？到时候跟小宇远隔千里，他怎么照顾你们呢？”曾祎秀笑着说：“不是还有我吗？”二姑夫揶揄到：“你爸妈可未必想让你照顾他们。”梁辉也插了一嘴：“爸妈到时候肯定跟着小宇住，你瞎凑什么热闹？”
虽然曾繁生的确没想过老了靠曾祎秀照顾，但梁辉这么说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说：“本来我想着小宇在外面工作几年见见世面，后面还是回西安，这样大家相互之间照应起来也方便一些。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打算的。”
曾祥宇听了这话一愣，他记得才去上大学的时候爸爸跟他说过，以后他想要留在广州的话他全力支持。怎么这才几年过去，爸爸的想法又变了？难道他还想让他再回西安来？就算他愿意，方宜晴愿意吗？
他看到曾繁生还有其他人都正在看着他等他回答，飞快地思索了一下，说：“我现在工作才刚起步，经验和能力还不行，就算回西安也找不到非常好的工作。还是先在外面锻炼几年，等各方面更成熟一点再说吧。”
曾繁生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失望，他其实没有忘记送儿子上学的那天晚上对他说过的话，只不过这几年下来，家里的情况的确因为儿子的工作好转了很多，但他感觉儿子跟他们的感情变得有些疏远，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再说等他和杨兰芝年纪大了，难道真要跟着儿子去外地生活？或者留在家里让祎秀照顾？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他想要的。最好就是儿子能和媳妇都一起回来工作，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
他看了看低头吃东西的方宜晴，很希望她能站起来说一声“我愿意回来”，他相信如果她能表这个态，肯定会对曾祥宇的想法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让他失望的是，方宜晴什么都没说。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挥挥手说：“也罢，现在我和你妈身体都还硬朗，不需要你们照顾，那就等几年再说。”
曾祥宇松了一口气，他注意到方宜晴原先有些凝重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两个人好不容易盼到了她的毕业，刚打算要在上海大展拳脚，爸爸的这个提议无疑是非常不合时宜的。等他们在上海打拼几年，工作和经济上都有了一定的基础，那时候回西安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相信方宜晴的想法和他是一致的。
方宜晴一直等到亲戚们都走了，跟曾祥宇一起把厨房还有家里前前后后都打扫干净，才跟曾繁生和杨兰芝辞行。杨兰芝握着她的手，谆谆叮嘱她路上小心，还把自家炸的果子装了一大袋让方宜晴带回去。方宜晴笑着推辞说自己家里也做了好多，最后还是曾祥宇做主说不拿了，杨兰芝才怏怏地又把果子都倒回那个大塑料袋。
曾繁生倒没多说什么，只让方宜晴代问她爸妈和家里人好。方宜晴本来还担心曾繁生对她喝酒的事情有疙瘩，想解释一下，可她思量了半天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说，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杨兰芝把方宜晴送到村口，临走时塞给她一个红包，方宜晴红着脸说不要，杨兰芝认真地说：“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钱的多少不重要，关键是它能让你和小宇将来的日子能够红红火火的。”曾祥宇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女朋友上门还要送红包的，多半又是你从哪听来的迷信。”
方宜晴笑着打了曾祥宇一下：“不管迷信不迷信，阿姨的这份心意我必须要领的。”
杨兰芝又叮嘱到：“你回家后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压在枕头底下，至少要压够九九八十一天才行，知道不？”方宜晴奇怪地问为什么，杨兰芝并没有解释，只是反复叮嘱她一定要这么做。方宜晴说：“我过几天就要去广州，那怎么办呢？”杨兰芝想了想说：“那你现在先别用，等到了广州以后再压到枕头下，记得一定要压够八十一天。”直到方宜晴答应一定照办，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方宜晴好奇地打开红包，里面除了一百块钱，还有一张红色的剪纸，只有一块钱的纸币那么大，左上角有两只挨在一起飞翔的小鸟，辩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右下角是两朵精致的并蒂莲花，中间的空处还飘着几朵云彩。方宜晴对这张剪纸爱不释手，赞叹到：“好巧的手啊！这是你妈自己剪的？”曾祥宇说：“应该是吧，我家每年的窗花都是我妈剪。”
他想了想又说：“估计这才是我妈真正的用意，肯定是又有什么迷信的讲究在里面呢。”方宜晴轻轻吟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寓意多好啊！不管是不是迷信，反正我喜欢。”
曾祥宇一直把方宜晴送到县城的汽车站，在登上去往方家镇的公车之前，方宜晴有心相对曾祥宇说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温柔地叮嘱他：“后天早点来。”曾祥宇笑着点点头。今天方宜晴在他们家的表现很好，得到了家里人和亲戚们的一致认可，后天轮到他这个准女婿去见丈人丈母娘，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心爱的方宜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