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后面的一段日子温馨而甜蜜，虽然罗燕要上课，陪他出去卖货的时间不多，但他心里有了依靠，再也不觉得孤单。每次出门他总是急着把东西赶紧卖完，好赶回省城接罗燕出来，然后开车带着她到处兜风，西安的各条公路、各大公园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他对罗燕花起钱来很大方，两个人经常一起下馆子，看电影，去游乐场玩。那个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间更成了他们的安乐窝，在那里他们度过了无数个缠绵的夜晚。大学放寒假之前，沈立昕遇到了曾祥宇曾经遇到过的烦恼，罗燕怀孕了。两个人都慌了手脚，罗燕不愿意去医院做手术，因此选择了药物流产。结果罗燕几次药吃完之后一切都还算正常，没想到一个多星期之后却突然下身出血，到医院检查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流干净，还得再做一次刮宫手术。

等所有的事情都折腾完了，罗燕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沈立昕只好把她接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照顾。罗燕编了个理由给家里，过年都没敢回去。沈立昕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罗燕，连曾祥宇的电话都没敢接，因为罗燕叮嘱他不许跟任何人说起。只是大年三十的时候他实在经不住爸妈的一再催促和责问，回家待了一晚，但是初一一大早就又返回了樊山县。

他从曾祎秀那里打听到了曾祥宇回广州的时间，因此一直等到曾祥宇坐上了火车，他才掐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因为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再见面。他本来打算过年时把罗燕介绍给曾祥宇他们，出了这个事他只能先瞒着众人。现在他才体会到了去年这个时候的曾祥宇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研究生最后一学期，方宜晴唯一的事情就是完成毕业设计，写论文以及答辩。曾祥宇陪着她跑了无数次电脑城和电子商场，就为了找到一款合适的指纹识别机。董为民还算不错，给方宜晴提供了三千块的课题经费，为此还被她们科室的师弟师妹们敲了一顿饭。据说张从哲也有经费，而且比方宜晴更多，但他从来没透露过，也没请大家吃过饭。

方宜晴顾不上这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饭卡指纹识别系统的设计和实现上。在这中间因为要和学校的饭卡管理系统做对接，她又拿出一笔钱请负责维护这套系统的管理员吃了顿饭，还送了一条香烟，管理员才给她开了后门。

三千块的经费肯定是不够的，额外的花费当然只有靠曾祥宇补充。他对花多点钱到没什么意见，只是对请客吃饭有些不以为然。他觉得毕业设计是很正当很严肃的事情，不应该通过这些歪门邪道来做。方宜晴无奈地告诉他，所有的正常渠道都试过了，甚至董为民都亲自出面找过学校，都没能奏效。她还是偶然地请教了一位已经毕业的师兄，根据他所给的建议才解决了问题。

对这件事他们都挺感慨，有些事明明很简单，而且很有意义，做起来却偏偏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这其中最难搞定的还是跟人的关系。而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没出象牙塔的方宜晴反而比已经工作了两年多的曾祥宇适应得更快，表现得也更加成熟，这只能归因于两个人性格上的差异。

比起跟人打交道，技术上的问题反倒简单很多。数据对接需要通过调用饭卡管理系统提供的api才能完成。这项工作本来由李卓承担，只不过她的经验不足，遇到一些问题解决不了，曾祥宇和张宇翔在饭堂的办公室用了两个晚上就顺利搞定了。

这套软硬件结合的“饭卡指纹识别管理系统”让方宜晴和李卓都顺利地通过了毕业答辩，这套东西在实验室制做了一套，并且完成了和暨南大学饭卡系统的对接测试。测试数据中录入的指纹只有方宜晴一个人的，因为其他的设计参与者的信息在暨南大学的饭卡管理数据库里都没有记录。

答辩过后，那套东西就被放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很快就落满了灰尘，最终在一次科室大扫除中被扔进了垃圾堆。

谁都没有想到，在之后的几年中，包括人脸识别、指纹识别等生物识别技术会在众多的行业中得到广泛的应用。这套系统的发明者本来有机会在这波潮流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可惜的是包括两边的导师在内，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套东西潜在的应用价值和无限商机，这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遗憾。

白吃帮最后的一次聚餐依然选择了那家去的最多的川串传香，只是这次的气氛不像平时那么轻松愉快，即便大家都找到了理想的工作，离别的愁绪还是让各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除了胡雪梅还在哺乳期不能喝酒之外，其他的人女孩子喝啤酒，男孩子直接喝白酒，谁都知道今天肯定是不醉不归。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相逢和离别，不趁着最后的机会任性一场，难道非要在回忆中去感受遗憾吗？

先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以后，曾祥宇率先开始敬酒。第一杯他敬给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楚怀玺：“班长，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我名为帮主，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你才是白吃帮的主心骨，我们这些人能一直团结在一起，背后离不开你的努力，我先代表大家感谢你。”

楚怀玺笑着端起酒杯，在座的人里面他和曾祥宇的交往是最少的，尤其是因为方宜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今天曾祥宇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在意外之余也蛮感动的。

两杯酒刚碰到一起，曾祥宇又说：“尤其我要谢谢你对宜晴的照顾，一切尽在不言中。”这话里的意思也只有他们两个还有方宜晴最清楚，方宜晴也站起来举起酒杯对楚怀玺说：“我也来陪一杯，感谢班长对我的照顾。”

曾祥宇故意瞪了她一眼：“我刚开始给班长敬酒，你凑啥热闹，还没轮到你呢。”方宜晴撒娇地一噘嘴：“我就要现在跟班长喝，要你管！”楚怀玺笑着跟方宜晴碰了碰酒杯，说：“你们俩的心意我领了，咱们三个人一起干了。”

喝完酒，曾祥宇吃了两口菜冲冲嘴里的辣味，重新给杯里续满酒，对楚怀玺旁边的顾洁说：“来，顾洁，我敬你一杯。”看到顾洁笑着端着杯子站了起来，他继续说道：“祝你和班长在长沙工作顺利，早日成就好事。”

楚怀玺的爸爸因为在长沙关系熟，早就帮他物色好了一家很不错的事业单位，后来知道楚怀玺有了女朋友，他又一次动用关系把顾洁的工作也都安排好了。楚怀玺本来打算在广州或者深圳发展，爸爸这么安排他并不是很情愿，好不容易脱离了强势的爸爸飞出来了，这才三年难道又再飞回去？

但是顾洁却主张他回去长沙，广州虽好，但生活节奏紧张，工作压力大，不如在老家工作轻松待遇又好，还能时常跟家人见面，比两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打拼好多了。

楚怀玺在家人和顾洁的两面夹击之下最终妥协了。关键还是因为顾洁愿意跟他一起回长沙，没有提过一句要回自己家乡的事情，这让他觉得顾洁真是贤惠，使他有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顾洁的心愿终于达成，脸上一片喜气，她轻轻地跟曾祥宇碰了一下杯：“祝帮主和宜晴早日团聚，早生贵子。”一句话说得其他人都怪笑起来。她脸上浮现出一阵红晕，又说：“我酒量不好，就喝一半可以吗？”曾祥宇笑道：“你这么温柔地问我，我怎么好意思说不行呢？”听得一边的唐展又开始起哄，连方宜晴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最终顾洁还是只喝了半杯啤酒，她不想喝得太多，一会楚怀玺喝多了她还得照看他呢。

接下来轮到唐展，曾祥宇跟他碰杯时对他说：“咱们这些人里就你和胡姐留在了广州，为我们守着大本营。以后大家再来你可要做好东道主哦。”

唐展笑道：“帮主你这就不对了，你不是还要在广州待一年吗？在座的除了胡姐，就你在广州的时间长，这么快就不把自己当广州人啦。”曾祥宇喝了几杯酒，头稍微有点发麻，他拉起方宜晴的手：“她去了上海，我的心还能在这吗？当然老婆在哪里，我就是哪里的人喽。”

这话说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离别的情绪暂时消散了不少。方宜晴虽然早已听惯了这种直白的表示，但曾祥宇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欣喜。

她笑着对唐展说到：“在座的都是成双成对，你咋回事，怎么跟顾洁的肚子一样？”这话让大家一时摸不着头脑，都盯着她等解释。方宜晴话还没出口自己先笑得不行，过了半天才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雪梅首先领悟过来，乐得哈哈大笑。后来大家都想明白了，也一齐大笑起来。楚怀玺用手指着方宜晴，又气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洁羞得站起来要打方宜晴，最后在曾祥宇拦阻和方宜晴的告饶下，非逼着方宜晴自罚了一大杯才罢休。

唐展最初对顾洁有意思，后来他知道顾洁喜欢楚怀玺，而楚怀玺又喜欢方宜晴，因此一直撺掇楚怀玺追方宜晴，自己则很努力地去接近顾洁。顾洁虽然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但在男女事情上向来不假辞色。

他眼看无望，又去追求系里的另外一位女生，结果没追多久那位女生也跟别的男孩子好上了，他只能重新物色其她的目标。

寻寻觅觅中一晃三年，中间有他看上但人家看不上他的，也有喜欢他但他却看不上人家的，眼看就连许言午和李秀贞都成了一对，他虽然找工作顺风顺水，感情上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会听到的方宜晴调侃，他挠了挠头：“真是奇了怪了，我也是一名大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风流潇洒前途远大，怎么就没有女孩子喜欢我呢？”

李秀贞笑道：“我觉得你就是太花心了。你看人家帮主对宜晴，班长对顾洁自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你却像猴子掰玉米一样掰一个扔一个，哪能找得到好女孩？”

唐展被说得一愣，他自问不是个花心的人，为什么大家会对他有这样的印象？他对李秀贞就从来没有起过什么念头，因为他觉得他们俩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不可能走到一起。

没想到李秀贞竟然在最后一学期跟许言午走到了一起，还把工作找到了西安。在他看来这俩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即使丘比特闭上眼睛随便乱射也很难把他们俩穿在一根箭上。世事为什么总是这么出人意料，为什么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到适合自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