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二天他们和早已约好的李卓张宇翔在茶馆碰面，大家一个多月没见，少不了一番寒暄。曾祥宇见李卓和张宇翔的样子似乎又比之前亲密好多，心里高兴，正想发几句感慨，没想到李卓先向他发难了：“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你还非要出差，害得我大姐一个人伤心欲绝，你该当何罪？”曾祥宇正要解释，方宜晴抢着说道：“算了算了，看在他也是为了工作而且给我带了礼物的份上，我已经原谅他了。”李卓笑道：“大姐你也太心软了吧，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男人犯了错就得受罚，不然他不记性，下次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女生。”曾祥宇笑道：“你别把用在宇翔身上的那套到处宣传，我老婆是要以德服人。”李卓白了他一眼，说：“好像我是仗势欺人似的，你问问宇翔，我说过他骂过他吗？”方宜晴说：“人家宇翔又温柔又听话，天天都围着你转，你指东他不敢往西，你要蛋他不敢找鸡，这么好的男孩子有什么能让你骂的？”李卓抢白到：“你男朋友才找鸡呢。”说得其他三个人都捂嘴而笑。
张宇翔笑着拍了拍曾祥宇，说：“我们祥子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赌博四不找鸡，为人又老实可靠，就想着多挣点钱好早点把你这只金凤凰娶回家，难道还不够好吗？”这话说得方宜晴脸上一红，娇羞地瞄了一眼曾祥宇，说：“他呀，马马虎虎吧，谁知道他那么着急挣钱想干什么呢。”曾祥宇连忙说：“就是为了刚才宇翔说的啊！还能有什么？”方宜晴刚想说话，李卓笑道：“你要觉得宇翔比祥宇好，那我们俩换换好啦。”方宜晴啐了她一口，说：“好没正经，宇翔连你爸妈都见过了，你竟然还要起别的心思，该当何罪？”
这些话如果放在从前，难保张宇翔心里不起疙瘩。只是他这次去汕头刚见过李卓的父母，看得出来两位家长对他还是很满意的。再加上这几天李卓陪着他玩遍了汕头的风景，吃遍了汕头的美食，两人从早到晚都腻在一起，耳鬓厮磨之下心心相印，好的犹如蜜里调油一般，对于李卓的过去早已不再介怀。
李卓的神情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对方宜晴说：“你猜我这次回去碰见谁了？”话虽然是对着方宜晴说的，眼睛却是瞄向曾祥宇。方宜晴心里一动，说：“陈健铭？”曾祥宇其实也猜到了，心里不由得一震，引发他心动的不是“陈健铭”这三个字，而是这个名字后面关连着的另一个人。
他同时想到李卓和陈健铭之前的感情纠葛，不由得看了张宇翔一眼，发现他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照理说张宇翔肯定知道这俩人以前的事，现在他的这种表现似乎说明李卓对于这段历史早已经不再介怀，因此才会这样稳如泰山。
李卓点了点头，说：“他现在大五了，正在惠州实习。国庆节跑回来说是要准备出国留学的材料。”曾祥宇忍不住问道：“他要出国留学？”李卓看了他一眼，说：“是啊，他爸妈已经帮他联系好了美国的一所挺有名气的医科大学，明年他就要过去硕博连读了。”曾祥宇失落地点点头，这个曾经的情敌已经在父母光环的笼罩下给自己铺就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光明大道，而自己却只能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里挣扎求存，命运有时候真是让人觉得无可奈何。
他最关心的其实还不是这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方宜晴突然问道：“许茹呢？不和他一起出国吗？”曾祥宇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许茹，不由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李卓说：“我问过陈健铭，他说好久没见过许茹了，听他的意思似乎两个人从没在一起过。”方宜晴问道：“那他也一直没谈女朋友吗？”李卓说：“听他说谈过一个，不知道他指的是不是那个汪丽。”她看了看张宇翔，又说：“他也没说的很清楚，我也懒得问太多，反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方宜晴笑道：“跟你没关系，却跟这里的某个人有关系。”虽然她没看曾祥宇，他却已经窘地不行，忸怩着说道：“跟我也没关系。”
方宜晴不理他，又问道：“那许茹现在有男朋友吗？”说完她转向曾祥宇，对他说：“这个问题我是替你问的，我知道你要不搞清楚心里肯定踏实不了。”曾祥宇的脸涨得通红，说：“我才不关心呢，她有没有男朋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嘴上虽然硬气，心里却盼着李卓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他现在跟方宜晴两情相悦感情弥笃，也早已对许茹没有了那份心动的感觉，可许茹毕竟是自己的初恋，他还是挺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的。
让他失望的是李卓歪着头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说：“我没问，陈健铭也没说，不知道许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不过现在她应该也是在实习，只是不知道在哪儿。”曾祥宇忍不住问道：“她不是要考北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吗？”话已出口他才发觉不妥，果然方宜晴立刻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要考北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李卓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担忧。
曾祥宇没办法，只好把他去年五一节在火车站碰到许茹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却隐瞒了他给许茹qq号的事，这事他自问无愧于心，但要让方宜晴知道了，难免她不会乱想。方宜晴听完没好气地说：“这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起过，如果不是今天说漏嘴，你还想瞒我多久？”曾祥宇辩解到：“我们只是闲聊了几句而已，那时候她说要去北京医科大学联系读研的事，其他没什么了。我怕跟你说了你又多心，所以就没告诉你。”方宜晴生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多心，我看是你的心太多了才对。”曾祥宇赌咒发誓，说在那之后再也和许茹没有过任何瓜葛，方宜晴还是气呼呼的一声不吭，眼睛也变得有些湿湿的。
张宇翔暗怪李卓多嘴，好好的干嘛要提起陈健铭。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人都没到只是提起名字就搞得大家鸡飞狗跳。他当然不会出言责怪李卓，只好劝方宜晴：“我觉得祥子之所以不提这事，纯粹就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对不是故意瞒着你。你们俩现在已经这么好了，何必还为了过去的事情搞得大家不快活。”
对于曾祥宇的好言好语方宜晴可以不理不睬，但是对张宇翔她不能还是那样，她迟疑了一会然后说道：“一直以来我都特别信任他，认为他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可他却让我特别失望，尤其他瞒着我的事还跟许茹有关，他难道不知道许茹是我最大的心病吗？”
说着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悲凉甚至屈辱的感觉。从小到大，不管是长相还是学习或是其它，她向来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不要说小学初中高中，就算在大学和研究生的精英群里，她依然是那么光采夺目，优秀的女孩子视她为竞争对手，更多的男孩子把她当做梦中情人。只有在高中的时候，许茹几乎在各方面都压过她一头，让她觉得极为郁闷。更让她感觉挫败的是，自己一直喜欢的曾祥宇却选择爱上了许茹而不是她，尤其是在她好几次对他表露过心迹之后他依然对许茹痴心不变，这对于天生好强又自尊心极强的她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后来她的真心终于感动了曾祥宇，使他的感情逐渐向她这边倾斜。但如果不是许茹主动放弃的话，他们俩能不能走到一起还真是不好说。说到底，许茹并没有输给她，而是输给了自己。因此即便她是最终的胜利者，许茹仍然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一样压在她的心头，不去想不去看还好，一旦这座高峰出现，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那个“失败的自己”就会被重新唤醒。
她其实并不怀疑曾祥宇到现在还和许茹有什么瓜葛，如果他们俩之间真的还有什么的话，曾祥宇不会在和自己相处时那么坦然，他对自己的感情绝对是出自真心的，这一点她很确定。除非曾祥宇其实城府极深，平时的那些忠厚老实以及对她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但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真正让她生气的是曾祥宇竟然会瞒着她，如果当初他老老实实说出来的话，她可能会难受一阵子，但应该不会太往心里去。他的这种隐瞒让她突然发现原来他也有不为她所知的秘密，原来他的心灵深处也有不对她开放的阴影存在，这一点才是让她难以接受的。
四个人突然之间同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李卓“扑哧”一笑，说：“是我多嘴了，不该提起那个惹人讨厌的人。”也不知道她指的是陈健铭还是许茹。她又对方宜晴说：“你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对祥宇的感情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反正我是看在眼里的。我相信这也是祥宇最终选择和你在一起的最主要的原因。”她又指了指张宇翔，说：“我和陈健铭之前的事情我全都告诉宇翔了，甚至我曾经喜欢过祥宇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还是选择接受我。说起来，以前的经历只是一段经历，不应该成为一种负担。”张宇翔接口到：“因为我相信她现在是真心喜欢我的，既然是这样，她以前喜欢过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他们的话都没有击中方宜晴心里最痛的那个点，但还是让她感觉好受了很多。而且李卓能够把自己以前的那些伤心的往事拿出来说，就是为了开解她，这让她非常感动。再看看曾祥宇一脸委屈又期待的样子，心里一软，说：“既然我二妹和二妹夫都替你说情，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记得下不为例，不然有你好看。”
一句话说得李卓和张宇翔人都笑了起来，曾祥宇的心情也为之一松。张宇翔又对方宜晴说：“虽然我一直没见过许茹，但我能想像到她肯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只是你完全没必要因为祥宇曾经选择了她却没有选择你而心存芥蒂。每个人都有人所不及的长处和短处，祥宇既然最终选择了你，说明他对你的认可更胜许茹，否则他又怎么会离开许茹？就像李卓的确喜欢过祥宇，但是我可从来没觉得我比他差什么，李卓还经常夸我比祥宇更好呢。”
这话里有掩饰不住的自傲和自豪，方宜晴不仅没觉得刺耳，心境反而变得越发清朗起来。她笑着对张宇翔说：“你本来就很好啊，我二妹当初肯定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喜欢这个讨人嫌的家伙。”虽然这么说，她看着曾祥宇的眼神里却满是柔情和满足。曾祥宇也对张宇翔满是感激，他这么说绝对不是自大，说白了还是为了帮助他。而他说的那些话也正是他想对方宜晴说的，只不过如果真由他说出来，方宜晴未必会那么信服。没办法，对很多女孩子来说，别人的说服力是跟关系的亲密程度成反比的。难怪连孔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李卓说：“不知道我们的三妹和三妹夫现在咋样，我都好久没和蔷薇上网聊天了。”曾祥宇连忙说：“他们俩都挺好的，节前虎臣还跟我说国庆节要跟蔷薇、她妹妹还有妹妹的男朋友一起去爬峨眉山呢。”张宇翔笑道：“她妹妹就是那个你当初猜了n多次名字都没猜中的萧蓓蕾吗？”曾祥宇笑着点点头，李卓竟然连这种事都对张宇翔说了，看来他们相互间的分享已经相当广泛而深入。
李卓说：“连她都有男朋友啦！不知道他们去爬峨眉山没有。我现在有点后悔没去四川，大家都有了各自新的朋友圈，我都害怕蔷薇再不把我当姐妹了。”
方宜晴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前天还跟蔷薇在网上聊过，她挺想我们的，还在计划着啥时候大家能再聚一聚呢。”李卓展颜一笑，说：“那就好，我希望我们姐妹三个的情谊能一直好好地维系下去，人这一辈子能有一段这样的缘分不容易。”张宇翔知道李卓一直在为暑假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大家没能去成四川而耿耿于怀，那时候有些想法现在看起来很可笑，但是谁也不可能预见到未来是什么样子，李卓在当时有那种想法也不能说不正常。只是如果老是沉浸在已经做过的事情中甚至一直懊悔，那就太没必要了。
他安慰李卓到：“虽然没去成峨眉山，暑假你在大梅沙不也玩得挺开心的，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再说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找时间弥补一下就行了。”李卓瘪瘪嘴，说：“还说呢，那个大梅沙人多死了，一点都不好玩。”张宇翔叫到：“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谁在沙滩上玩得不亦乐乎，是谁天都黑了还赖在水里不出来？”李卓撒娇到：“我说不好玩就是不好玩，以后你必须再找个更好的地方补偿我一次。”张宇翔无可奈何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没问题。”
曾祥宇和方宜晴想起暑假在闸坡的那次旅游，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温馨无限，顿时把许茹带来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那次的旅行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改变，不知道张宇翔和李卓有没有类似的经历，看他们亲密的样子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着曾祥宇和张宇翔两个男孩子，方宜晴暗暗把他们做了比较，比来比去觉得两个人都很好，只不过张宇翔性格上更加柔和一些，不像曾祥宇那么棱角分明。如果曾祥宇和李卓在一起的话，估计两个人吵架的次数要翻几番。而她虽然经常嫌曾祥宇太关注工作不重视她的感受，但是如果让她和张宇翔在一起的话，可能又会觉得他的百依百顺太过没劲。不管怎样，在她心里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比曾祥宇更好。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也算不上很成熟，但自己就是喜欢他那种坦诚到憨憨的样子。没办法，也许这就叫做缘分。
楚怀玺呢？似乎是把曾祥宇和张宇翔相加再除以二，优点和缺点都恰到好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楚怀玺对她的好感是显而易见的，她却一直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把熟石灰放进水里，什么化学反应都没有。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曾祥宇吗？肯定是和这有关系，但似乎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又想起李秀贞的那个男朋友何光尘，这人自从第一天在她们宿舍露了一次面之后，到现在一直没出现过，连李秀贞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种人就算长得再漂亮她都看不上，真不知道李秀贞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对他迷成那样。想到他那天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她突然为李秀贞担心起来。
吃完饭四个人又一起去溜冰场滑旱冰，方宜晴直到今天才终于享受到了假期带来的欢乐，拉着曾祥宇的手溜得飞快。曾祥宇的滑冰技术本来就不怎么好，吓得脸都白了，李卓和张宇翔在旁边乐得哈哈大笑。不过曾祥宇清楚方宜晴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放纵一下自己，而且未必没有借机对他小作惩戒的意思，因此他虽然害怕却并没有退缩。即便是为了工作才减少了对方宜晴的陪伴，但不管理由多正当，她的伤心依然是实实在在的，他心甘情愿接受处罚。好在他的平衡能力不错，方宜晴也不舍得真让他摔跤，滑了半天竟然只摔了一次。到后面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不用方宜晴拉着也能滑得又快又稳，他这种快速学习的能力惹得李卓和张宇翔都啧啧称赞不已。
曾祥宇觉得这样的聚会才是自己最想要的，既轻松又愉快，哪怕聊到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也不会觉得尴尬。即便其他三个人都是研究生，他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这和跟白吃帮的那些人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想了半天，最终的结论是：跟高中时期的方宜晴以及大学时期的李卓张宇翔相比他都占据上风，因此即便他们上了研究生他也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可是他跟楚怀玺唐展他们之前没有过交集，只有学历的比较是实实在在的，在这方面他肯定居于劣势。他也知道这种比较没有太大的意义，也许真正的原因还是大家相处的时间不够长，相互间的了解太少了吧。为了方宜晴，他还是愿意多花点时间跟她的那些朋友们处好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