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这一觉方宜晴睡得昏天黑地,朦胧中似乎顾洁有几次叫她起来吃饭,她都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就又沉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顾洁在她耳边说:“曾祥宇的电话,接不接?”她突然一下子醒了过来,没想到刚一抬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又重新跌落在枕头上,还忍不住想吐。顾洁见她这样,连忙说:“你别起来了,我和他说吧。”她在电话里跟曾祥宇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方宜晴躺在床上缓了有二十分钟,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的感觉才逐渐消失,脑子也慢慢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问顾洁:“几点了?”顾洁说:“上午十一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是十月三号的上午十一点。”方宜晴依稀记得他们打牌结束的时候是十月二号的凌晨,难道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方宜晴问到:“他打电话什么事?”顾洁笑道:“闷了半天,我还以为你都忘了他打过电话的事了呢。”她接着说道:“曾祥宇让我告诉你,他明天就可以回来了,下午四点到广州。”方宜晴又问:“坐飞机还是火车?”顾洁说:“坐飞机。”方宜晴吁了一口气,说:“怎么不坐火车了?”顾洁笑着说:“这会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个?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准备迎接男朋友吧。”方宜晴说:“明天才回来,急啥。”
她翻身坐起来,摸着肚子说:“好饿,有什么吃的没有。”顾洁说:“还说呢,中间给你买了几次饭都叫不起来,本来还想给楚怀玺他们,没想到他们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害得我只好都倒掉了。”说着她拿了桶方便面过来,说:“这会还没到吃饭时间,我不知道你啥时候能醒也没来得及买吃的,要不先吃泡面,我刚打了开水。”方宜晴对顾洁的细心感激不已,说:“就吃泡面吧,我现在狗屎看着都香。”
顾洁咯咯笑着帮她泡好面,还没等到三分钟方宜晴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顾洁看着她那吃相,笑道:“泡面公司应该请你去拍广告,先饿你三天,拍出来的片子绝对能让人看得胃口大开。”方宜晴继续狼吞虎咽,也不争辩,过了一会她问:“胡姐姐和秀贞回来了吗?”顾洁说:“都没回来呢。胡姐姐估计要到最后一天晚上才会回来,秀贞到现在连个影都没见,还说让男朋友请我们吃饭呢,真是‘男友进了房,舍友丢过墙’。”
方宜晴一笑,李秀贞这种表现早在她预料之中,现在就算她男朋友真的请大家吃饭她也顾不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盘旋:到底要不要到机场去接曾祥宇?去吧,放不下那份矜持,再说他得罪了她都还没道歉呢;不去吧,他都到广州了自己却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他,万一他再不来找她,难道要被他生生急死?好在还有一天的时间,不用着急做决定,到时候看心情吧。
曾祥宇拉着行李箱走下飞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次出差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圆满,他在到达客户现场的第四天就完成了所有定制化需求的开发和测试工作(测试工程师放假,他临时把测试工作也承担起来了),进展比最初预想的快了很多。
中间他也遇到一些技术上的难题,本来想给叶鹏打电话请教,但想着人家有事情最好不要打扰。正好酒店有网络,他就在网上搜寻各种解决的办法,却因此无意中发现了好几个软件开发论坛,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还有很多技术上的牛人,曾祥宇就像刚开始做小生意的小贩突然打开了一间货物琳琅满目的库房,贪婪地攫取着。如果不是有任务和心事,他都想一直泡在论坛里再不出来。
系统上线运行了两天,客户对新功能相当满意,当即表态等假期结束领导回来之后就申请签字验收。曾祥宇立刻买好了第二天回广州的机票,此刻他盼望见到方宜晴的迫切心情就算用归心似箭来形容也远远不够。
工作上虽然进展顺利,但却因此把方宜晴给得罪惨了。这几天因为忙他都没顾得上给她打个电话,这下估计雪上加霜,方宜晴肯定更加生气。虽然他打电话告诉了顾洁他回来的航班和时间,那也只是先借机缓和矛盾,对方宜晴能来机场接他不报任何期望。这倒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见面之后怎么和她言归于好呢?他一点思路都没有,不由得抱怨起来,自己怎么这么笨哪!光是笨就算了,只要说话做事小心一点不得罪人家也行,偏偏不但是笨,还总是一副驴脾气爱惹人家生气,这就无可救药了。
还没到出口,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接机人群最前面的方宜晴,依旧是那身白色hellokitty的t恤和天蓝色的牛仔短裤,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那样的亭亭玉立。他这几天的担忧像浇了开水的雪球一样迅速消融,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幸福的感觉仿佛要把胸膛炸裂开来。他急步跑过最后一段通道,把迎面而来的方宜晴紧紧地抱在怀里,即便周围有几十双眼睛在看着也都不管了。
方宜晴被曾祥宇抱得太紧,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她推了推曾祥宇,曾祥宇的手臂松了一点,但仍然抱着她不放。这一刻她真怕曾祥宇凑过嘴来吻她,就算她脸皮再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还好曾祥宇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似乎还有湿湿的东西在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她感受到了曾祥宇心情的激动,对他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庆幸自己虽然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来接他了,这个决策现在看起来绝对英明。
回到曾祥宇的住处,刘文回老家了,姚敏跟朋友去了韶关,刚好给了他们俩难得的独处时光。因为是小别重聚,又刚刚言归于好,两人的情绪都格外兴奋,一番激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曾祥宇搂着怀里软成一团的方宜晴,感觉这一刻的幸福简直无以复加。
休息了一会,曾祥宇兴奋地顾不上穿衣服,光着身子跳下床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从北京带回来的东西。他这次特意把机票买在下午,就是为了腾出半天时间专门用来给方宜晴采购礼物。
方宜晴看他买了那么多的果脯、蜜饯、冰糖葫芦、驴打滚,心里也很高兴。她还不太习惯暴露着身体做事,穿好衣服之后才下床跟着曾祥宇一起整理。曾祥宇从行李箱的夹层掏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方宜晴,说:“这是特意给你买的。”方宜晴没想到除了小吃之外竟然还有意外的惊喜,赶忙打开盒子,原来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浅绿色玉佛,通身晶莹剔透,做工相当精致。方宜晴问道:“这是你在哪里买的,多少钱?”
曾祥宇腼腆地一笑,说:“这是我在雍和宫那边的工艺品店买的,说是翡翠的,还请高僧开过光。原价要两千,刚好碰到打折,只要四百九十九块。”方宜晴心里一惊,没想到曾祥宇竟然会跑到那里去给自己买礼物。雍和宫她上大学时去过几次,这个玉佛虽然看起来品相不错,有可能的确是翡翠做的,但品质估计不会太好,不然的话就算两千块都嫌太少,更何况折扣还那么大。至于高僧开光之类的话更是虚无缥缈,多半是商家用来促销的花头。但是不管怎么样,曾祥宇能够花这么大的心思专门给自己找礼物,而且五百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能算是小数目,这份心意不能不让她感动。
玉佛已经穿好了红绳,方宜晴把玉佛挂到脖子上,拉过曾祥宇一直戴着的玉观音跟玉佛靠在一起,两个挂件的颜色相当接近,这让她更为兴奋,不管是凑巧还是曾祥宇特意跟自己的观音对比过之后才挑中的,这两件饰物的意义都非比寻常,以后不管有再贵重的首饰,珍贵的程度也不能和这个玉佛相比。她拿过刚才取下来放在桌子上的银片挂件,问曾祥宇:“你的银片呢?”曾祥宇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方宜晴。方宜晴把自己的银片一起放到盒子里,说:“虽然它们已经‘退役’,但你必须要保管好它们,任何时候都不能丢掉,就算是我们吵架甚至分手了也不能,知道吗?”
曾祥宇把盒子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抽屉里,笑着说:“我们怎么可能分手,就算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一定会死死抱住你的大腿直到你回心转意。”方宜晴不屑地皱皱鼻子说:“就你那驴脾气,现在说的好听,等工作上一有事就又把我丢到脑后去了。”曾祥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也要看情况吧!再说我努力工作还不是为了我们能尽快在广州站稳脚跟,以后的生活能更好一点。”方宜晴点点头说:“那倒也是。”
自从通宵打牌时和楚怀玺他们聊了很多之后,方宜晴也认识到曾祥宇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其实蛮可贵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踏实可靠以及很强的上进心,即便曾祥宇少了一些浪漫的感性气息,也不能太过求全责备。现在的他就像一块尚在雕琢的璞玉,她自信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把他打磨地更加赏心悦目,还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