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42 魔道太疏
烈日当空,微风徐徐。谢微言提着竹篮,沿着山林小道向山下村落的方向走。
沿途的枝叶都已泛黄,栽满桃树的山道却桃花如云,美不胜收。谢微言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擦拭竹篮里的青果。
这果子个头小,看着酸酸涩涩,没想到吃起来味道却是不错。他如今没有灵力,无法辟谷,同凡人一样,也要一日三餐,洁身净手。
官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农妇提着篮子往回走。谢微言目不斜视,也不理会旁人看见他时脸上的异色,不紧不慢的往县里赶。
一路上人流渐多,日头也开始偏西。谢微言理了理衣袖,将手里仅有的两个铜板递给守城的士兵,跟在一群商贩后面进了城。
城里处处都要银钱,而他如今两袖清风一穷二白,只怕要饿死在街角里。谢微言看了看手中的竹篮,又看了看身上的云衣长袖,叹了口气。
玉天珠固然重要,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自己不被饿死。
……
严大员外家,素来冷清的宅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家丁坐在花圃旁,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吱吖――”厚重的宅门打开,家丁满脸麻子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你是谁?”家丁一脸警惕,“敲我严家大门,有何要事?”
谢微言站在大门前,微微一笑,他穿着云衣长袖,乌发靡颜,灼若桃色。正如花树堆雪,明月朝霞。形若仙姿,仪态绰约。
寻常人见了都要双目发直的容颜,家丁见了却面露惊恐,二话不说就“砰”的关上大门。
“狐狸精!狐狸精来了!”
谢微言面露尴尬,对围在严家宅门前的男女老少开口,“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将严宅围得水泄不通的男女老少是严家的街坊邻居。严家最近怪事频频,他们面上不显,私底下却议论纷纷。
早前就有城外的道师来寻,说一月前养的一只狐狸跑了出来,落在严家府上,故此来寻,言语间十分急切。严家人一贯通情达理,便大开府门,让他去寻。
“寻到了吗?”路过的一位商贩问。
站在严宅墙角,正佝偻着腰与谢微言说话的老妇人连连摆手,道,“若寻到了便好了。”
“成了精的狐狸,哪里是你想寻便寻到的?”坐在一边卖菜的大娘冷声开口,“我看那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养什么不好,偏要养成了精的狐狸。”
“你懂什么,这养狐狸,是为了驱使――”路过的一个书生没忍住。
“就你懂。”卖菜大娘打断他的话,“你懂也没见你考个秀才回来。”
“你,你……我。”书生许是怕惯了这大娘,面红耳赤的跑了。
“……”谢微言将目光落到面前的老妇人身上,“多谢相告。”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留下谢微言和卖菜大娘。
城里城外宫观不少,街上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身着道服的修道之士,但同谢微言这般穿着的,倒是少见。
日头开始下山,卖菜大娘也准备回去了,回去前她买了几个包子,递给谢微言。
“见你也挺不容易的,好端端长着这样一张脸,怎么就一心想着去送死。”
谢微言愣了一下,“送死?”
“人人都知道严大老爷家里住着妖精,你一心进他府门,不是一心找死是什么?”
谢微言没反应过来,“……我是来救人的。”
大娘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来救人的,这方圆百里的道士,都说到这里是来救人的。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就昨天,又死了三个,疯了五个。”
谢微言若有所思,“这妖竟如此厉害?”
大娘叹了口气,“何止厉害,这狐狸手眼通天,将严府视作它的狐狸洞,已害了不少人命。”
“'既害了这么多人命,为何街坊邻居,毫无危机意识?”谢微言问,“你怎么知道,严府里作怪的是狐妖?换句话,你怎么对严府发生的事这么清楚?”
严家近日虽怪事频频,但还没闹到出人命的地步,否则街坊邻居不会如此安静。
要糟!
卖菜大娘心里一咯噔,忙转身就跑,连菜篮子都不要了。谢微言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好心提醒,“错了,右边,左边只有墙。”
日落时分,不说回家做饭的小媳妇老妇人,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大娘”脑子再乱,也知道自己是中了计,被“瓮中捉鳖”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
精疲力竭却被一堵墙挡住去路,前有追兵,后路不通,卖菜“大娘”心中悔不当初。早知道他就不管严家人的死活了!
谢微言步伐优雅,流云袖随风而飘。他指尖把玩着一颗琥珀色的玉珠,好以整暇的看着对面的人,“你是那日来寻狐狸的道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娘”死不承认,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谢微言。
谢微言见他嘴硬,便道,“好,不说也罢,我去严家府上探一探便知,若是让我逮到那只狐狸,我便扒皮抽骨,皮毛拿去买了,骨肉拿来炖汤。至于你,你便在这里吧。”
“等等!”“大娘”急道,“那狐狸已有数百年的修为,你杀它,只会业果缠身。”
谢微言转身,用眼角余光看他,“我不止杀它,我还要杀你。”
“大娘”惊恐的抬头,只见万道剑光如雷霆袭来,目之所见,乌云翻滚天地失色,紫电如游龙戏于云间。
他不过是个刚入道的修士,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谢微言还未出手,对方已吓得昏死了过去。
“不过是个幻术罢了,怎么将他吓晕了过去?”
谢微言抬手一划,翻滚的乌云雷电便化作灰烬散去,徒留碧空晚霞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