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43 魔道太疏
严家府上白雾绿光一片,在细雨中尤为可怖,乔砚肉眼凡胎,自是看不出什么。他在窗前沉思,连谢微言出门许久都未曾察觉。
外头仍在下雨,因此客栈大堂里用饭的人不是很多。谢微言踩着阶梯,不紧不慢的下楼,他的姿容很是少见,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大堂里的喧闹声小了下来,谢微言将目光落到柜台后面的掌柜的身上。
“客官?”掌柜的停下打算盘的动作。
谢微言唇色冷淡,“我想打听一件事。”他从袖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了看谢微言,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铜板,这才认真开口,“不知道这位客官想知道些什么?”
“天定寺。”谢微言道。
掌柜的,“天定寺?没听说过。”他重新打起算盘,“城外倒有间天宁寺,香火十分鼎盛,据说灵验的很,求什么有什么。”
谢微言垂下眼帘,“……那掌柜的可曾听说过流殊城?”
“客官是要渡河去离北?”
谢微言握紧手中的琥珀玉珠,“离北富庶,治安又好,人皆向往。”
他心中一叹,原以为是错觉,没想到这小世界投影的,还真的是外面的世界。
掌柜的深以为然,“流殊城离得远,若客官想去,每逢初一二十五,可到码头候船。”
谢微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转身离去。上楼前特意吩咐店小二,将饭菜端上二楼房间。
夜渐沉,河岸两边亮起许多灯光。客栈落在偏远的街角,离护城河有些远,乔砚只能站在窗前,远看街上的热闹。
城中从不禁宵,因此每每入夜,这大街小巷便是一幅灯火璀璨的场景。
“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什么名头?”谢微言坐在桌案前,慢条斯理的用膳,“也不嫌累的慌。”
乔砚转过身,他穿了件浅色的外衣,乌发用道冠束起。青丝随意垂落,广袖似层层流水。
他这装扮比初见时端正雅致许多,眉目也有了几分沉稳之意,谢微言看着,觉得无比顺眼。
“我已备好了烈酒柴刀,你什么时候动身?”再雅正的扮相,只要乔砚一开口,也所剩无几了。
谢微言将饭碗搁置在桌上,忍不住叹了口气,“难以想象,会有人收你为徒。”他若有此鲁莽蠢笨的徒弟,早将人逐出师门了。
乔砚没听清楚,他不解道,“你说什么?”他走到竹席上曲膝坐下。
谢微言拿出锦帕,擦拭自己的手指,“拿好东西,跟我来。”
乔砚愣愣的看着他,谢微言向拔步床走去,拎出一柄随处可见的长剑,“走。”
“你哪儿来的剑?”
谢微言停下脚步,“买的。你走不走?若是怕了你就在这待着,等我消息。”省得给他扯后腿。
乔砚面红耳赤,急道,“谁怕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进严家?”
谢微言,“进去的路不就只有一条?还能怎么进?”说罢,抬腿出门。
乔砚忙拎着东西跟上去,出了房门,跟几个客人擦肩而过,“你是哪间宫观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出了客栈,迎面便是大街小巷一路往下的灯笼,街上行人虽不挤,却也热闹得很。谢微言的动作很快,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街角,把乔砚远远的甩在后面。
乔砚好不容易追上去,累得直喘气,“你等等我,等等我。”
护城河畔,桥上围栏。谢微言站在柳树下,手持一盏灯笼,在映天的璀璨火光中,漫不经心的等着乔砚。
他的神色较冷,唇色也是淡到极点,没有一点血色。
乔砚用衣角擦了擦汗,“还没问你,谢言这个名字,可是你胡诌来糊弄我的?”
他抬起头,两人视线相对,谢微言神色淡淡,乔砚心底却是一突,“我,我跟你说的可是实话。”
当然是胡诌骗你的。谢微言心道,你自己好骗,可怪不得我。
乔砚三魂七魄不全,谢微言本没想诓他,是他自认与谢微言不打不相识,将自己的老底全掀了出来。不怪谢微言。
两人打着灯笼,穿过无人小巷,停在严家大门前。门头上挂着的大红灯笼早已作废,唯有谢微言提着的那盏灯笼亮着微弱的光。
夜空上薄雾层涌,蜘蛛抱月。严家府门幽暗一片,似没有人烟的山道破庙。
乔砚一踏上台阶,灼人的热度便从脚底袭来,好似有火舌抵舔。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仿佛脚底下踩着的不是严家台阶,而是地狱火海。
“固守元一。”谢微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开口。
乔砚猛地清醒,连连退后几步,险些撞进谢微言怀里。
“就是这东西,一直阻拦我进去。”
谢微言“嗯”了一声,“你那狐狸,年岁几何?元阳可还在?”
乔砚愣了愣,“……四百九十九了,元阳……应还在。”
四百九十九,快要到五百岁大关了。谢微言看了乔砚一眼,“要渡劫了?难怪你一直放心不下。”
乔砚尴尬道,“我师兄要拿它作护山兽,它不肯,就自己跑出来了。”他目光有些暗淡,“我下山寻了它半年,才在严府寻到它的踪迹。”
“与其担心它,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乔砚心头一跳。谢微言又道,“你可带有那狐狸的东西?”
乔砚忙把袖子里的锦囊掏出来,递给谢微言,“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