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第465章 辞院的丫鬟已经尽数离开了，绣秋陪着阿青留在王家，而绣艾离开辞院后，随着王兰华去了顺天，等着王辞华回来，她也十分愿意留在小姐身边。至于其余的丫鬟，已纷纷离开了辞院。
绣檀那个小丫鬟在郊外的庄子里与一个庄稼汉子结识了，两人都是江南人士，男子无根无系，便由郭郡主做主，为绣檀烧了卖身契，赠了银两，送两人回江南讨生活了。
绣秋笑道：“绣檀是个爱说话的，偏偏她的夫婿是个没嘴的葫芦，也不知怎么样对上眼的。”
王辞华摇头笑道：“这样也好，将来有什么话都由绣檀说了，也不会令她太苦闷。”说着又有些遗憾，绣檀是跟了她许久的贴身丫鬟，本是打算为她谋得一个好归宿，但事情来得急，她没来得及安排。
绣秋在旁瞧出王辞华的心思，笑道：“小姐原先是留了姐妹们的嫁妆在我这里，绣檀出嫁，我斗胆替小姐赠与了。有了这些银两，凭着绣檀和她夫婿的能耐，过安稳的日子并不是难事了。”
王辞华闻言，就放下心，其余辞院的丫鬟皆是有了去处。辞院从来不亏待下人，但凡从辞院出去的，都过得不错，与其小户千金也差不到哪里去。
“绣艾，你想回去吗？”王辞华转头问道。
绣艾身板更挺拔了，闻言站得笔直，笑道：“我喜欢留在小姐身边。外面风餐露宿，没有根的日子太久了，我还是想留在辞院。”绣艾自小就是孤儿，跟着师父在街上讨生活，直到找到辞院，才觉得安稳下来。
“绣艾今后都愿意跟在小姐身边。”绣艾道。
此意便是愿意此生留在王辞华身边，自愿签下卖身契了。绣秋也是如此意思，小姐是难得的好主子，辞院又是住惯了，去外面也好似离开家里一般。
王辞华闻言是笑了，眼前两人说是她的丫鬟，却与她一起慢慢成长，已经像姐妹了。
她笑道：“不必再签卖身契，你们想留在我身边，我很高兴。若是你们另外有去处，也能自由离去。”
两人皆是应了。小姐这是为他们考量呢。
辞院，又是一样的辞院了。王辞华躺在摇椅上，手边有一卷传奇，院里的丫鬟都各司其职。绣秋在费劲儿教导沙儿干活和说话，绣艾则在一旁向沙儿打听边疆之事。
王辞华觉得十分有趣，边看传奇，耳边边听几个丫鬟在闲谈。
“不对，小姐的东西都是精细，动作要慢些。”绣秋一见沙儿用力擦拭王辞华的西洋镜，就赶紧阻止道。
“擦不干净。”沙儿说话费劲，只能尽力说得简洁。
“你用湿抹布擦，自然擦不干净了，要用专门的绒布。”绣秋气不打一处来。
沙儿可不知道什么绒布不绒布的，她比手画脚道：“要用力擦，才擦得干净。”
绣秋拿着绒布再次强调道：“绒布！”
沙儿算是空降的贴身丫鬟，绕过了绣秋这个大丫鬟，让她颇为感觉受到威胁。她才是小姐身边最贴心的。
绣艾在一旁趁机问道：“边疆战事频繁，女子也是会习武的？”
绣秋无语了，绣艾没事就在旁边晃荡，也不见出去办事，还耽误她教训丫鬟，不禁无奈道：“绣艾，你就不去训练吗？”
绣艾挠了挠头，先是疑问，后又了然道：“他们早就能自个儿训练了，就是我不在也能运作自如，不会出岔子的。保管不让辞院进错一只蚱蜢。”
“那你不能去找其他活儿吗？”绣秋只差要赶绣艾出门了。
“没什么事。”绣艾傻笑着，“我就想留在辞院，在旁边看看。”
绣秋真是没什么话可说了，这个傻子，却又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能回到辞院，在旁边看看，也是回到家里。
“行了，你别管小姐的东西了，去擦桌子吧，等干完活儿，我领着你去街里逛逛，瞧瞧京城。”绣秋笑着拍了拍沙儿的手，同是辞院的姐妹儿，都是把辞院当成家的。
沙儿的眼睛一下放光了，她沿路过来，隐隐看到街面的风光，早就惊呆了，没想到真的能去逛逛。
“瞧你这个模样，到外面的时候可别露出来，丟了我们小姐的脸面。”绣秋摇头笑道，让沙儿合上嘴巴。
王辞华耳边听着吵吵嚷嚷，着实觉得真的回京了。
沙儿还未出街去，就有小丫鬟过来请王辞华。
“哪位夫人小姐来了？小姐将将回京，身子还没养好呢。”绣秋闻言就是开口说道，但等她看清小丫头的穿着，又是转了话锋，笑盈盈迎了上去，笑道：“这位妹妹，是少夫人来请小姐吗？”
小丫鬟言语清脆，一字一句十分有条理，笑道：“姐姐，凤临王继妃来了，我们家郡主请小姐一定过去。”说着又接了一句道：“郡主请小姐装扮整理过再去。”
小丫鬟传完话，就拿了荷包回去传话了。
绣秋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好整理王辞华的装扮了。小姐是太不爱装扮了，总是一席青衫，瞧着倒像个翩翩贵公子，而非官家娇美有规矩的小姐了。
王辞华一瞧绣秋双眼发亮的模样，无奈道：“不必如此吧，我今个儿穿得也是极规矩的。”虽是青衫，可是绣了绿竹，簪子上有几支珠花，哪里不能见人了？
绣秋摇头道：“小姐，你就装扮一番，连少夫人都知晓小姐的清寡了。”清寡二字还给王辞华留了脸面，若是直白得说，小姐是实在太懒惰了，难为凤临王世子就是欢喜小姐如此样子。
王辞华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绣秋装扮。过了许久，王辞华才换了一身粉蓝色的袍子，款式并不时兴，是去年做的，尺寸也不是很合适，王辞华在边疆待了数日，身量又是结实了。好在袍子规矩大方，很能撑得住场面。
绣秋伴在王辞华身边，绣艾在后侧。王辞华想了想，对留在院子里，小可怜模样的沙儿招了招手。
沙儿见状，立刻开心地奔上去，好在已经知晓规矩了，乖巧地跟在绣秋后面。
在正厅之前，围着两排丫鬟，举止规矩，衣着素雅的是凤临王继妃的丫鬟，而服侍郭郡主的丫鬟是光鲜靓丽的，他们正低声活泼地说着话，其中王家原本的丫鬟并不多。
王辞华回到王家，早就耳闻此事，自从郭郡主成了内府当家，王家多了很多规矩，又费了不少规矩，丫鬟来来往往，已不是新鲜事了。王辞华对此不置一词，王家内府虽与从前不同，可处处大气规矩，显然是越发像样子了。
丫鬟们见着王辞华过来了，纷纷笑盈盈地安静下来，另有一位大丫鬟恭敬地迎着王辞华进屋。
“瞧瞧，我们的姑奶奶终于来了，看着装扮是难得的认真了，费些时间也是值得的。”郭郡主心直口快，先行说笑了一句，也能让旁人挑不出错处。
“三小姐从来都是端庄贤淑的，反倒不像年轻的小姐，今个儿装扮起来，看起来更像这个年纪的小姐了。”凤临王继妃亲切地笑道，就招手令王辞华过来。
王辞华依言过去，凤临王继妃拉着她的手就不放开了，笑道：“你这孩子，我原还难过你不能进我们凤临王府了。如今，知晓是这桩事，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碰头了。”
郭郡主在旁挑着眼角笑道：“这可是不一定了。我们家姑奶奶向来是有主意的，就是老爷夫人在，也要问一问她的意思。”
凤临王继妃闻言捂着帕子一笑，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掐住郭郡主的脸，笑骂道：“你这个丫头，嫁了人就处处维护夫家了，你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你呢，这会儿给我使岔子。”
郭郡主赶紧捂着脸庞，笑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