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第420章 王家众人吵吵嚷嚷，王辞华满耳朵都是林姨娘的尖叫声，王辞华一挥手，绣艾就一个手肘，林姨娘顿时晕过去了，而在旁的王淑华早已经晕过去了。屋外围着一伙儿护卫和丫鬟，叽叽喳喳，喊叫声不已。
王辞华的耳朵都要被吵炸了，更别说在王辞华面前的无为了，本是情绪很激动了，被声音激得头晃来晃去，双手颤抖着，刀子越发靠近王老夫人的脖子了。幸而王老夫人已经晕过去了，不然就能听到那震天的响声了。
“绣秋，把门关上，令外面的人都散去。”王辞华言语柔和，还隐隐带着笑，“那些丫鬟就是爱看热闹，没什么事儿无端瞧瞧也高兴。”
“无为大夫，你说是什么。”王辞华笑盈盈的，好似在说笑。
绣秋闻言赶紧去关门，还没关上门，一手小肉手夹在两扇门里面，绣满一个闪身就挤进门里了。
王辞华眼角瞧见，不觉皱眉，却不能说责骂。王辞华还是带着笑，道：“瞧瞧是谁来了，这不是胖丫头绣满吗？无为大夫，你们还是故友。”
无为的眼神有些恍惚，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在脖子上一抖一抖的。“是绣满，不是故友，我们从前还是师徒。”无为像是想到了从前。
王辞华故意打趣道：“我可记得绣满不愿认你做师父的。”说着拉着绣满过来，指着她两家旁边两团肉，笑道：“绣满这般爱吃，真认了你当师父，怕是诊金全用来买吃食都不够的。”
无为听着王辞华说笑，不觉也带了笑意，他横在脖子前面的那把刀晃着晃着，不经意间就要戳进皮肤了。
王老夫人被刀刺痛，渐渐转信了。她一睁眼就见着一把刀，震天的响声再次笼罩了屋里。王辞华心中暗想，这下坏了。
无为被声音激得又是一愣，眼神中复又出现了狂躁和愤怒。他手紧紧握着刀，愤然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香儿的孩子没了，也都是你害的。”无为激动地将刀在王老夫人脖子上划来划去，只是几下，脖子上就血痕一片，滴满了衣襟。
王老夫人几十年间，也就是头几年过得辛苦，但近来的年月里都养尊处优的，哪里会碰到这般情形呢。她吓得不能，长大嘴巴，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三小姐，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要这个人给我的孩儿偿债，旁人我是不会伤害的。”无为阴沉着脸，他还能冷静地说话，但越发如此，越说明无为怒极反静。
“无为大夫，只要你放开老夫人，离开王家，不再来到王家，我不会再追究，而香姨娘我也会保她一生无忧。”王辞华最后一次试图说服道。其实，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绣满在旁也说道：“无为，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别再执迷不悟了。”她看着无为，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她除了吃食烹调之外，就不关心其他的东西，而现在她心里就是一种最好的食材被不适当的烹调方法糟蹋了。
“此事与你无关。”无为的脸色十分难看，根本对不上绣满的眼神，他狠狠道：“你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无为，你为何不能改了。”绣满泫然欲泣，在王辞华的印象中，绣满从未这般难过。
“你走，这件事与你无关。”无为只是不断说着，拿着刀的手又不断划着，王老夫人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王辞华只能赶紧拉下绣满，冷声道：“你不必再说了，无为已经决定了。”绣满还不想离开，可是她也知晓小姐说得是实情，她再一次看了一眼无为，这怕是最后一次见活生生的无为了。
王辞华见王老夫人已经坚持不住了，她朝绣艾看了一眼，后者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
无为的眼神竟然亮了，王辞华沉声道：“这是香姨娘的帕子，你来到这里，难道不想见一见香姨娘吗？”
“香儿，这是香儿的。”无为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路。
绣艾又掏出一件小衣裳，王辞华道：“这是你见过孩儿的衣裳，你不想摸一摸吗？”
“孩子，我的孩子。”无为又跟着走近了。
绣艾忽然猛得将帕子和衣裳往远处一抛，原本轻飘飘的帕子不知怎么竟能仍得很远。
无为心痛不已，好像那是他的孩子和香儿，却被抛得那样远。无为与香姨娘从前相识的情景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无为不禁奔过去了。
绣艾就等这一刻，猛然按下旁边的按钮。
屋子里有机关，帕子和衣裳抛去的方向是有网笼的。无为过去，便是将将走在网笼底下。从天而降的网笼将无为整个都盖住了，但是他丝毫不在意，他拿到了帕子和衣裳，只是放在脸庞，不断在脸上蹭着，嘴里喃喃道：“香儿，孩子，我们又相遇了，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无为已经无法逃出了，而王老夫人竟开始不断挣扎着，全身的血反而止住了，衣裳上蹭满了尘土和鲜血。她抓着脖子，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小姐，王老夫人中毒了。”绣秋见状，赶紧提醒道。王老夫人的嘴唇已经发紫，脸色发青了。
“绣满，你过来瞧瞧。”绣秋拉着绣满过去。
绣满只看了一眼，就冷声道：“快些拿水过来，不过，怕是不成了，能保住命依然不错了。”
屋里本就备着水，绣秋将水给王老夫人喂下，大半杯水下去，王老夫人终于不挣扎了，表情也平静了，而面庞也渐渐恢复常态了。
“赶紧将老夫人扶下去，请大夫来。”王辞华一挥手，绣秋就打开房门，扶着老夫人下去。
院里的丫鬟已经都被赶走了，只留下辞院班底的人守着，闲杂人等都不能进院子。大夫本就是在院里候着，王老夫人经过诊断，性命没有大碍，可是怕是要瘫痪在床上了。
王辞华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绣满，我答应过你，只是如今的情形，我不能再留下无为的性命。”
“小姐，我知道的。”绣满凄笑一声，“只是，如今不必小姐动手了，无为已经吞药自尽了。”
在角落的网笼中，无为手里抓着帕子和衣裳，按在心口的位置，嘴角噙着笑容，而他的脸色发白，已经没有气息了。
“小姐，我想将无为带到海边去。”绣满看向王辞华，面上却是渐渐轻松了。
“无为应该出海的，若是他听从小姐的话，去海外研习医术，他会成为一代了不起的医圣。”绣满叹道，“可是他没有出海。”
“去吧，你去看看江南的邱先生，王家从前的宅子还缺个人打理。”王辞华挥了挥手。
绣秋在旁边心中叹气，绣满终究还是要离开辞院了，这个胖丫头，本以为会与她一起到小姐夫家的。
“小姐，我早写了吃食方子给绣秋姐姐，我走了。”绣满擦了擦眼泪，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小姐了。
绣满扶着无为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京城的王家府邸。这个胖丫头始终不知道，无为在她心里的位置，也许在香姨娘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她言明自己的心意，无为的命运还不会如此波折多舛。
相识的错过比不见面的错过更让人遗憾。
王家寻遍京城，每位名医都言明，老夫人能保住性命已经是绝难了，如今能摊在床上，却没有性命之忧已然是十分幸运了。
王辞华也是尽力了，当今的名医除了无为，怕是没有人有法子了。王辞华坐在辞院的石凳上，并没有报仇的快感。从前，王老夫人一心侵吞大房的产业，从没有将大房子嗣当成自己的孙儿。她前世的悲催，也有王老夫人的原因，而今世，王老夫人更是为了钱财，多番对大房不利。
王辞华想起王老夫人在床上无法自理，甚至排泄都要旁人帮助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忍了。其实，她不想报复，只要自己的母亲，大房里的人都活得幸福高兴，而王家也能振兴起来，其余的，她真的不想追究了。
绣秋在院门口，瞧着王辞华的样子也是十分不忍，实在不想打扰小姐，让小姐再心烦，可是，小姐而今的能力，无法躲避，也无法回到从前。
“小姐，香姨娘有请。”绣秋终究叹了一口气，小姐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姐了，再不能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