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350章 当年的成家小姐名东京城，不光是成帝师膝下唯一的嫡女，更是才貌双全，品行高洁，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好事者纷纷八卦，这位小姐怕是入宫了。彼时，皇后之位仍缺，八卦中直将成家小姐封为皇后的不二人选。纵然成家小姐远嫁江南，皇后登位，也有人议论圣上是在等成家小姐回心转意，见其心意坚决，才是转而封董氏为后。
霜嬷嬷竟想不到眼前的女子是成小姐之女，静心一想却也明白了。若不是背后有不同之处，怎么能进公主府，还特意派人教导规矩，可不是要留作大用的。
“三小姐的规矩不差，但宫里和皇亲贵戚府上的规矩愈加仔细，老奴奉命前来，还请三小姐体谅。”霜嬷嬷道，言语倒是客气，但几句话还重重压在王辞华之上。
她又转头对辞院的丫鬟道：“你们在旁也仔细看着，今后还能提点主子。下人的规矩也会有人来教导你们。”霜嬷嬷自然不会屈尊教导丫鬟们的规矩了。
绣檀闻言，哀呼一声，她最烦学规矩了，怎么也学不好。绣秋在旁轻拍了她一下，令她端正站着别出糗。绣秋深觉辞院的丫鬟是该学规矩了，在江南无妨，可到了京城就能比出来了。公主府的丫鬟与辞院的丫头光是行走的姿势，一眼就能区分。主子在人前端正有礼，他们在旁服侍的，怎么能令主子没脸呢。
“三小姐，还请站直了，走路身子要稳，头上的步摇一点也不能晃荡。”霜嬷嬷坐着，面无表情地重复以上的话，“要稳，不要晃荡，要站直了。”
王辞华就站直了，稳稳地往前面走，可头上的金步摇还是不断晃。步摇之物，自然是一步三摇才好看，怎么能让它不摇。
王辞华来回走了一二十遍，仍不能让步摇静止，额头上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霜嬷嬷仿佛没看到，只盯着步摇，走一趟步摇晃了几下都记得清清楚楚。
“霜嬷嬷，尝尝我们江南的糕点，倒是能入口。”绣艾赶紧将桂花糕端上来，小姐就是平素坚持锻炼跑步，也禁不住不断走路的。
霜嬷嬷瞥了一眼步摇，等它少晃了三次才起身道：“三小姐，今日就到这儿了。我明日再来。”说着拿了一块桂花糕，又对绣秋道：“别心疼你主子，现在就心疼，将来有你疼的时候。”
霜嬷嬷连连说了几个心疼，绣艾与王辞华都能听懂其意。绣艾也没法子，只能赔笑道：“嬷嬷，什么事都讲究循序渐进，我们小姐也是千金之躯，走久了怕是要腿疼。”
霜嬷嬷沉声道：“京城有说不清的府邸，哪位不是千金之躯。在规矩面前，就是宫里的主子也不得违抗。”
王辞华正坐下喘气，用了一碗茶盏才缓过，闻言笑道：“嬷嬷辛苦了，我会好好学的。”
霜嬷嬷这才满意道：“三小姐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再好不过了。前头吃些苦，后面自然有甜的时候。”说罢行了一礼便是要走，王辞华一使眼色，绣艾赶紧将剩下的桂花糕都包好，给她送过去了。
霜嬷嬷还是收下了糕点，算是领了王辞华这份心意。
绣艾与绣檀整日不在院里，其他小丫鬟都是粗使的，都记着自己的身份从不进里屋，而霜儿也是有眼色的，轻易不会在王辞华面前出现，引她烦的。
绣秋拉着艾粉在王辞华面前伺候，勉强算是二等丫鬟，若是做得好，等出了公主府就升为正式二等丫鬟。
“艾粉，小姐的脚都僵了，去提热水来。”绣秋吩咐道。
艾粉连忙应了，饶是她手脚伶俐，也过了一刻钟才来。她提着一只大木桶，看着人还没木桶重，却不敢洒出一滴。
“绣秋姐姐，管热水的嬷嬷不让我打水，只说要等他们洗完衣裳，还是霜儿姐姐过来说情，才让我打水来的。”艾粉道。说着又学了几句嬷嬷刻薄的言语。
“还真是小地方来的人，没什么规矩，热水哪里是想打就能打的，柴火煤炭都有定额，她胡乱来打，其他人也照样来打，主子能该用什么了。”婆子满脸讥讽，虽是难为艾粉，却是在打王辞华的脸了。而之后霜儿解围，更是显出王辞华的窘境，在公主府，一个管事的小丫鬟都比她有地位。
“我们在自己院里何必受这个苦，还不是他们一定要请小姐进府的。”绣秋见状气不过，低声抱怨了几句，但也不敢大声多话，只令艾粉赶紧拧干帕子，为王辞华用热帕子擦拭双腿，疏通经络。水已然不够热，再耽误就真成了冷水，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等水渐渐温了，绣秋也不舍得倒，令艾粉拿出擦身子了。主子要水都百般艰难，何况是他们丫鬟了，在公主府几日竟都没有用过热水。
艾粉正要推迟，想请绣秋先用。绣秋笑道：“得了，赶紧去洗吧，等水冷透了便真无用了。我比你年岁大，身子也结实，无事的。”艾粉这才愿意退下。
王辞华在屋里听着，只能轻叹一声。谁都道长公主府里多么繁花似锦，却不想她留在这个地方过得是什么日子。
若是在江南，别说是热水，就是想要洗温泉，邱先生都有法子挖出池子引活水出来，左右辞院有的是银子。
“你也去休息吧，明日怕是要早起了。屋子里的吃食也给丫头们分一分。”王辞华见绣秋进屋，就是笑道。
送到她这里的吃食全是冷透的饭菜，上面飘着白花花的一层油脂，菜被汤汁泡得鼓鼓的，饭也飘着一股异味。辞院平素是用什么吃食，绣满的厨艺是什么水平，这些饭菜哪里是能入口的。主子的吃食尚且如此，更不必说丫头们了。
王辞华几日都用糕点充饥，丫鬟们就没那么好了，平时还要干活，着实是在损耗身子了。
绣秋还要推辞，但见王辞华挥了挥手，也无法拒绝主子的好意，只能拿出几包去分了，剩下一包主子爱吃的花饼。
绣秋出门哼了一声，这算什么事儿呢，搬来公主府还要受罪，真是没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