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成府与一般豪门世家不同,在贵气之外,还有特别的格调。王辞华在府里处处觉得行事不同,虽然是外祖父府里,可也不想被人小瞧了,丢了母亲王夫人的脸面。
府里各家用饭,每隔几日小辈就会在成老夫人面前凑趣逗乐。王辞华如今是成老夫人的心头孙儿,常常要在眼前瞧着,看着她就好似看到自个儿最疼爱的女儿,瞧着越发欢喜了。
这一日,府里女眷说话,手里也边做些针线。王辞华就坐在成老夫人身边,竖着耳朵,留心听几人说话。屋里坐着成老夫人,成夫人(注明一下,前文出现的成少夫人因为是成夫人,三行一时笔误了,等明日把前文都改过来)以成将军的两位妾室。
成府以妻为尊,妾为妻臣,府里的孩子几乎都是正室所出。成老夫人这辈有几位妾室,但最后成家的三个儿女,成大将军,王夫人成月以及另一位成三公子都是成老夫人所出。这位成三公子着实也是一段传奇,暂且不提。
成老夫人这辈中的妾室在成帝师告老还乡后,都按照他们的意愿各自安顿了。目前,还有一位妾室留在京城成府的大宅中,其余都已不在成家。而成夫人这辈中有三位妾室,一位也留在京城成府,这两位则跟着成夫人来到江南侍奉成老夫人与成帝师。这三位中有两位是皇帝亲自赏的,另一位在面上看来则是同僚硬送的。
成夫人正谈及乞巧节的过法,她笑道:“原本想着今年的乞巧节过得不热闹,如今辞儿来了,归儿也能有伴了。”
成风归留在京城成府,自然不缺闺中好友一起过节,可今年她跟着母亲来到江南。而成府是城里极显贵的人家,成府想要寻人过乞巧节还不是极简单的事儿,可成太爷并不喜与城里其他官家有牵连,因而成夫人也不能请官家小姐来。
袭姨娘手里正在一个颜色沉稳的荷包,闻言笑道:“听闻这里的评弹很出名好听,不如请人来唱一唱也热闹。”袭姨娘长相普通,绣工也不是极厉害的,但行事稳当,在三个姨娘中最得成夫人的依仗,而家世也是三个姨娘中最尊贵的。袭家的长女可是宫里的袭妃呢。
“我早是想听一听评弹了。”旁边的婉姨娘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的性子很活泼,家中是京城小生意的百姓,算是成将军的同僚送的。
王辞华当日见面并没有看过三位姨娘,三位姨娘说来也不是府里最正经的主子。她留心听着几人说话。袭姨娘是有主意的,凡事能说个所以然,而婉姨娘喜好热闹,性子很是活泼,另外一位秦姨娘则是轻易不开口,看着是很怕事的。但是,无论是哪位姨娘都很尊重成夫人。
王辞华在旁看着,想着府里的主母就该如成夫人这般的。做事稳重,能侍奉老夫人,又能打理府里事务,还能驾御妾室,照料教育子女。若是将来哥哥的妻子,王家下一任的主母能如此,王家的百年家业便是稳当了。
王辞华想着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成风归,只见她坐着停不下,一会儿喝口糖水,一会儿在成老夫人面前凑趣几句,逗得一阵笑,丝毫没有将自己母亲的话听进去。王辞华很喜欢这位表姐,不过立刻将她排除在嫂子候选人之外了。
成老夫人已不管京城成府的事,而江南成府更是清闲无事,寻常让管家料理,只有一些事需要拿主意,而成夫人来到府里,更将所有的事都推给她了。成老夫人由得儿媳妇想法子,她只是笑道:“如今的乞巧节都过得简单了,只是拜一拜,备些糕点就是完事了。”
成老夫人说着将自己年轻时候过的乞巧节说与两个小辈听。当讲到当绣针投在水面上时,众人都听住了,成风归更是连问道,‘不会掉下去吗’,‘真的那么厉害吗’。
成老夫人被她睁大眼睛的可爱摸样逗笑了,道:“你们现在是见不到了,也只有老一辈才如此。”
袭夫人在旁便是提议成府的乞巧节沿袭旧俗。成风归闻言连连说道:“我真没那本事,可无法让针浮在面上。”她天真的话又让众人笑了,而袭夫人也没尴尬。
王辞华忽然发现成风归也没面上这般大咧咧,到底是世家的女孩子呢。
“辞妹妹,你有什么主意?”成风归又是拉着旁边的王辞华笑问道。
“辞儿在家是怎么过的?”成老夫人闻言也慈爱地看向王辞华。从前,王夫人在家中可最是有奇思妙想了。
王辞华闻言一愣,在王家从未过乞巧节。林姨娘掌家,对乞巧节并不看重。王淑华每年都被城里的官家小姐一起过,林姨娘也不会特特为留在王家的王辞华与王兰华过节。
王辞华想了想,笑道:“外祖母,辞儿觉得乞巧节的巧不止在针线上,也可在糕点中。寻常都是比针线,今年不如比手艺吧。”王辞华说罢。成风归就在一旁直道好,她针线手艺只是普通,也不欢喜,往年都过得一样,今年能换换花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在旁的成夫人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道:“早就听闻辞儿是善于吃食的,看来真是不错。”
“辞妹妹院里的吃食可美味了,我吃再多都不腻歪的。”成风归也笑道,说着笑眯眯拉着王辞华的手,大有还要去蹭吃的意图。
王辞华见状,不由得一笑,道:“姐姐今日要是闲着,就来我院里坐坐。丫头做了新式的点心,姐姐许是爱吃的。”
“敢情好。”成风归一脸妹妹最懂我的表情。
王辞华在心中想,这位姐姐却是能结交的。虽然成风归与郭郡主十分要好,而郭郡主显然是很厌恶她,但成风归并不因为郭郡主的厌恶而排挤她,却是知事明理之人。
“这两个小人儿,可算是找到伴了。”成老夫人慈爱地看着他们姐妹两在说悄悄话,心中很欣慰,好像自己的女儿也回到府里,又融入成家一般。
成夫人笑道:“既然辞儿有了主意,归儿也愿意,就照着办吧。”说着思付一阵,就有了正式的章程,对成老夫人道:“光是两位小姐做巧点,显然是不足,不如每个院落都派出一个手巧的丫鬟,一并将糕点做出来,最后就请老夫人评判。”
“这主意好,就那么办。”成老夫人笑着应了。府里也是许久没热闹了,趁着欢喜的外孙女来了,正好办一办。
几个姨娘都没异议,也只有婉姨娘在旁小声嘟囔了一声:“乞巧节不比针线,反倒比起了吃食,真是从没有见过的。”婉姨娘的针线极是出色,府里还没有人都超越她的,连成将军都赞扬她的针线活灵活现,身上一只长久挂着的荷包就是出自她手。
婉姨娘说得小声,其他人没有听到,成夫人却是听见了,她闻言微微牵起嘴角,淡淡一笑。
等回到院里,天色已暗了下来。绣艾正候着王辞华,她穿着黑色劲服,但拉出了很多道口子,露出在衣服之外的皮肤更是坑坑洼洼,看不清受了多少伤。
绣秋见状被唬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住绣艾,又要出去唤人来照顾她。绣艾坚毅拒绝了,道:“小姐,城里凶险了。”
绣艾连夜赶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就想要先行禀告王辞华。城里大乱,街道上已经无人,家家闭门,不止是小门小户,各富商大贾也不敢露面,而真正收到冲击的却是官家。如今,已不是每府进一队人马检查那么简单了。每家几乎被不知底细的人马控制,所有人都不能出院,连自己府里都无法自由进出,甚至好几位女眷都挤在一个院落里。这些娇生惯养的女眷简直受尽苦楚了。
城里是连一匹马也进不去,绣艾当日进城,真是冒了极大的凶险,而邱三也早不知所踪,落花河更是用实木钉了窗户与门板,完全防备。绣艾只在王家后院的破铺子里寻到一封信,还有两件不起眼的瓷器,而城里出入艰难,绣艾除了信件却无法带出来。
王辞华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邱三最是能审时度势,连他都不见了,王辞华可以预见城里的情形了。王辞华接过信,只让绣艾先行处理伤口,先让绣满检查伤口,若是有重伤,再请府里的大夫来瞧,只是说辞又要仔细想一想了。
绣秋扶着绣艾下去了。王辞华展开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不要回城,不要打探。
王辞华见状,想起黛侍卫的话,想来成舅舅是会保证她的安危。如今情形,城中王家还不知有如何难过呢,留在成府却是安稳许多。
少顷,绣秋过来回复,只道绣艾身子壮实,受了皮外伤,修养几日就能痊愈了。王辞华松了一口气,令绣艾好生养着不必出门,并寻艾粉在旁照顾。
“城里的事不必再打听了,我们安稳留在成府便好了。”王辞华郑重吩咐道。王辞华转头将信件放在蜡烛上烧了,却是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