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章 周小姐僵硬得坐在一旁，也不敢去看落地窗。王辞华见状，倒是体谅这位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将旁边的雕花扳下，顿时一面薄木墙缓缓落下，把落地窗墙面盖着了。
王辞华对周小姐笑道：“小姐不必担忧，酒楼最是坚固精巧的。”说着又是掀开旁边的帘子，是一整面的穿衣镜，周围还镶嵌着宝石，与王辞华屋中那面做工一般，想来是出自同一位匠人之手。
镜子十分宽大，足足占了半面墙，周围是万花筒与千里眼。其实，这面墙的装饰工艺已经不很时兴了。无双酒楼都返璞归真，真一批的雅间都换成古朴风格了。掌柜本想跟着改，王辞华嫌麻烦，令人在前面扯了一块帘子便得了。
周小姐见着木墙落下已然眼睛都不眨，直愣愣瞧着了，而帘子被扯开，周小姐自己的身影就落在穿衣镜中，旁边都是稀有珍贵的珠宝，还有稀罕的千里眼。张大人与王年昼的官位差不多，可周小姐却没有王淑华般受宠，也没有王辞华自个儿能干，会为自己挣事业，因而她还没见过大面精致的穿衣镜，甚至千里眼也只瞧过一眼。
她看着自己身影在镜中，顿时不动了。王辞华在旁笑道：“这面镜子倒是宽大，就是不能瞧见全身，周小姐若是想看身后的发髻，也有法子。”她说着又是将后面的帘子掀开，露出一面小镜子，王辞华将周小姐拉到第三个千里眼前站定，就见着身后的发髻以背影也清清楚楚映在镜子中。
自古女子都爱照镜子，周小姐也是容貌美好的女子，一时左照照右照照，已然将王辞华忘记了。
王辞华并不打扰她，掌柜从外面进来，亲自上了糕点茶盏等物。因着不是饭点，掌柜问道：“三小姐，可要上菜，厨子都备着呢。”
周小姐也是回过神来，她本是带王辞华过来见世面的，却令她自己开了眼界。她也不禁想，王辞华怎会对雅间的机关如此熟悉？如今，见着掌柜来，还问菜色，她自然以为是因为她了。此时，却是有些沾沾自喜，掌柜似乎特别奉承她。
“上几道不会填饱肚子的吧。将将用了午饭，也并不大饿的。”周小姐十分老练地说道，企图让王辞华瞧见她的能耐。
“那就听周小姐的。上一盘脆皮鸭子，肉切开，只上脆皮，架子煮一碗汤来，其余再上几道拔丝点心，炸莲藕等物。”王辞华边想边吩咐道。
“三小姐就是行家。今个儿大厨还特意准备了梅酱，可要上一碟子？”掌柜笑道，“大厨还是听了弗兰克先生的建议，特意改良了，就等着小姐了。”
“那便来一点。”王辞华笑道，“后厨也是热，还要为我们准备吃食，着实辛苦了。这几个荷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两个荷包来，道：“我出门也带的不多，请掌柜帮忙分一分。”
掌柜赶紧接了，笑道：“三小姐每回来吃到他们的菜，就是他们的福气了。哪一位听着来客是三小姐，不尽心尽力的。”掌柜自然还是收下了，这位主子可是极有钱的。掌柜是个通达世事，很是老练的人，邱三有些事也没有故意隐瞒他，倒是能猜出一些端倪。
“真是太过奉承我了。”王辞华笑道，“今日的账单开高些，多出来的银子都请几位喝酒。”
“这敢情好，几个小的们今个儿都要开心了。”掌柜赶紧配合地说道，让王辞华更为高兴了。
王辞华点的菜并不必等，像是早是备好了。少顷，就由掌柜亲自上了。等雅间再次只有王辞华与周小姐时，周小姐的脸憋得极红，她就是再怎么没眼力劲儿，也能瞧出王辞华是酒楼的常客，而且还是贵客。所以才能如此熟悉酒楼的机关，才能一见她就赶紧上菜。上回掌柜送的菜肴也不是为她。
“三小姐可是在看我笑话？明明是酒楼的常客，却装成从来没来过的摸样。”王辞华闻言，不禁有些无奈，谁和周小姐说了，她从未来过酒楼。
“周小姐，我寻常还是不大愿意出门的。”言下之意是酒楼也不常来。“我一向不如城里几位小姐聪慧，真要装，哪里就装得像了。”王辞华淡淡道。
“你。”周小姐被王辞华堵得说不出来话，“你，你”指了半天，愤然说道：“三小姐太过分了。”
“哦。”王辞华应了一声，然后开始专心喝鸭汤，又用脆皮沾了梅酱一起吃，竟然味道也十分不错。
周小姐显然觉得自己被欺骗和忽视了，她原本等着王辞华认错后，就摆出高姿态，宽容大度地原谅王辞华，然后继续和她做朋友。眼下，杭州城里，王辞华还是最值得结交的小姐。
周小姐没有等到王辞华的认错，反而当成没有这一件事，顾自享用美食。这下，周小姐是真生气了，就是在张家，她一个外姓的小姐，也没人会如此忽视她。周小姐当下，也不愿与王辞华同在一个屋子里，她愤然转身往外走，经过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又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容貌，才是开门出去。
王辞华在后耸了耸肩，这位小姐到处在城中谈及自己与她是好友，相交甚好。天晓得，她才是第二回与这位小姐坐谈。要是之后能令她不再与自己有联系，也是好事一件，而且，她在城中风头太盛，并不是好事，能有一两件不利于她的事儿传出来，才能幸免。王辞华望了望窗外的湖光山色，她并不想今后只留在雄伟，威严的大殿里，望头上有边际的天空。
“三小姐，可是菜色不对味？”掌柜见着周小姐忽然离开了，脸上还怒气冲冲的。依着掌柜看人的眼光，这位三小姐处事行云流水，待人如沐春风，并不会惹人不快的，除非旁的事儿，或者这位小姐有意为之了。
“菜色很不错。”王辞华闻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