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章  马车往城东去，并不是驶向落花河的路，看着周边的街景，渐渐到了繁华的商业街道。自从落花河沿街店铺兴旺以后，这里就退而其次，成了第二热闹的商业街。来往客人还是极多，谁让江南富贾不少，北边有钱的贵人也爱往江南跑，偶尔附庸风雅一回，也是很惬意的。

江先生下了马车，就站在一旁等王辞华下车。他见着王辞华，就先行笑道：“三小姐，等会儿只管看热闹，不必与旁人言语。”江先生显然是已有了谋划。

王辞华笑道：“听先生的。”她倒是要看一看江先生葫芦里买了什么药。

“先生，这回我们是来采办首饰的？”王辞华还未进铺子，先行问道。

“这几日先行将玉石和珠子采办了。”江先生没有回答，后面一个瞧着不起眼，留着一抹小胡子的中年男子道。他长得不起眼，容貌也像是路上擦身而过的人，看上一日也想不起来是谁？

王辞华想了想，此人他见过，不是在今世，而是前生。王家到了京城后，府内之事也复杂起来，林姨娘渐渐就隐在内宅了，府里的管事似乎就是眼前这位。王辞华可是记得他十分能干，人来人往，从未出过错。几个府里都点名要请他调教管事的。

“正是如此。”江先生被他越礼答了话，并不恼的，反而在后笑眯眯添了一句。

看来，这件事的主要方向由王年昼和江先生定下了，在具体实施细节上便是要用这位小胡子管事了。王辞华一直在想这位管事的称号，终于想出一个姓，那时候府内外都称他胡管事。

王辞华笑着对小胡子管事道：“此事，却是要劳烦江先生，劳烦胡管事，劳烦各位了。我一个小孩子家，就跟在旁边看看热闹了。”

胡管事听到三小姐能清楚唤出他的名号，不禁眼睛亮了亮，福了一礼，就继续低头退下了。而江先生则又瞧了王辞华一眼，神情中极是赞赏之意。

一行人簇拥着往首饰店铺走，很是威风八面，在商场上行走的人，都是脸熟，见着一行人中的几位，就知晓是王家来采办长公主的嫁妆了。王家得了这件差事是城里的大事，几乎人人都知晓了，更别说生意人了。商业街店铺早是翘首以盼了。

先进了头一家，装潢精致，用得都是上等的红木，刻着鸟兽鱼虫，就盼着能得小姐夫人们的欢喜。从前，这里也是城里极其时髦的首饰店，可自从落花河那一排排首饰珠宝开了，王辞华瞧着店里的摆设，就显得陈旧落伍了。

“可把几位盼来了，我这里的物件可都是备齐了，就等着几位来取了。”掌柜得了消息已匆匆赶在店门前迎着。

江先生一行人进屋，伙计早是将吃食摆在茶几上，都是落花河有名的糕点，价格不低。王辞华见状笑了笑，落花河的糕点也要赚一笔银子了，真是肉都烂在锅里了。

王辞华紧记江先生的话，只看热闹不开口。趁着掌柜在奉承寒暄的时候，她将店里摆在面上首饰物件都看了一通，算是好东西。不过，用在长公主之女的嫁妆中未免太过寒碜。王辞华是见过好东西的，自从邱先生做起了落花河的买卖，她什么没见过，自然也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旁的话不必说了，三小姐也来了，爽快些利索得将东西都摆上来。”还是胡管事开口的，他匆匆扫了一眼，就不耐烦道。

“早是备好了，这就奉上。”掌柜立刻踢了旁边的伙计一脚。太子派王家备嫁妆是件大事，连带着被指名从旁协助的王辞华也更出名了。从前是在官家女眷圈中出名，现在则是在城中显名了。

掌柜哪里见过官家三小姐，王辞华又向来是个低调的人，这回出名还是迫不得已的。掌柜闻言，赶紧又奉承起她来了，各种好的词汇都往她身上招呼。王辞华越听越黑线，什么雍容华贵，威严端庄，不知晓的还以为是哪个府里的老夫人来了呢。

掌柜在物件拿出之前，已派人将门关上。一屉屉小心谨慎摆在柜面上，都用红布包着。掌柜又是将红布揭开，只见里面琳琅满目摆着不少首饰。王辞华看过去，瞧着光泽和形状都是好东西，不过款式都是京城出品，只有零散几件是江南名家出的，还有一匣子的顶级珠子

“几位，都是好东西，我寻常是不拿出来见人的，就等着今日了。”掌柜满脸得意跃然而出。

“装柜去过京城？”胡管事已仔细看过，问道。

“早年间去过一趟，之后便是在本地瞧着好，采办的。”掌柜笑道。这位管事也是识货的，能看出是京城出品。

“这些，我们不要。”胡管事将手上的镯子放下，就转头要出门。

“等等，”装柜不明所以，忙是截住这位胡管事的路，辩解道，“这位大人，我的物件都是京城百年老店的，绝不掺假。若是不信，我可堵上这家店的名号。”

胡管事闻言，面上显出无奈。他拉着胡管事的手走到一旁，一副哥俩好的摸样，说道：“我也和你明说了。这回嫁妆中的首饰，小姐是定下了，用江南出品的。京城老字号的物件虽好，可京城的贵人怎么会缺。”

装柜闻言，本还是愤愤不平，一下就是恍然大悟，十分敬佩道：“有理，有理，三小姐真是七窍玲珑心。”

“行了，既然先来你们家，也是缘分，总不能什么都不买，倒了你家的脸面。那几件江南出品的，我与三小姐说说好话，就采办下了。”胡管事还一副很为你着想的说辞。

掌柜也是此意，如今整个城里的珠宝首饰行都盯着呢，谁家买多了，谁家买少了，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和耳朵。他算是头一家，要是什么都没卖出去，真不要在城里混了。

掌柜赶紧谢了胡管事，当下亲自将几件首饰包好，就怕胡管事反悔。

“不知几位是现银还是字据？”掌柜笑道，又说了一个数。

“现银，不过这个数可不行。”胡管事也跟着一笑，另外报了一个数。

王辞华与江先生成了看热闹的人，这两个数之间可是相差极大呢。

“不成，不成。”掌柜连连摆手，“这个数我连本都回不过来。”掌柜这回是说真心话，前面的数报得的确高，但首饰珠宝之物是没价的，而且是为长公主之女置办，自然是往上面报了。

“就这个数。”胡管事很坚决。不过，看着掌柜愁眉苦脸的摸样，他拍了拍掌柜的肩，道：“老哥，我也不难为你。旁边那几匣子珠子多少银两？你报个说得过去的数，我也不还价直接要了。”

掌柜闻言，眼中都要闪出泪花了，原本以为是要割肉，血本无回了，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他也没开高，倒是现在一个合理的价钱。

胡管事果然没有还价，直接收下了。

末了又是当着掌柜的面，问了一声：“三小姐可是妥当？”

王辞华淡淡一笑，就转身出去了。这里大抵是落幕了，就该往下一场去了。

胡管事见状，又对掌柜感慨道：“瞧瞧，三小姐还是在抬举你呢。”

掌柜连忙感恩戴德起来。这场买卖，总算是没有亏。

胡管事是最后一个出的店门，那家店铺是直接关门了，也不知是不是受不了今个儿的刺激。

江先生趁空在王辞华身边道：“小姐，这热闹好看吗？”

王辞华点头笑了笑，道：“很有意思，比戏台子里演的好。”可不是比戏台子里演得好吗？王辞华总算是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她还在为自己做买卖的眼光得意，这厢胡管事几句话，就将事儿办了，还得一个好名声，真是人精啊。相较之下，她也就是运气好，又坚持住了而已。

等到了第二家店，又是一样的套路。看来，果真是物以稀为贵，这些店里拿出来的珍品，不少是京城出品，不过这回倒真是几件是江南名匠极上层的手艺，却是不可多得的。而胡管事竟选了几件京城出品的首饰，同样狠狠还价了。

掌柜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听着价钱，险些是要站不住了。他被伙计扶着，真是要咳血了，真是声泪俱下，道：“还请先生去打听打听，这番价钱也就是江南出品的价啊。怎么能买京城老字号的首饰。”这位掌柜心思很坚定，道：“我实在不能出卖我对首饰珠宝的良心，这个价只能是江南出品的。”

胡管事闻言一点头，随即就让身边的人给银子，道：“那就江南出品的首饰，这几个匣子里的都要。”利索给了钱，直接就装盒子拿货。胡管事又指着那一匣子珠子道：“掌柜也是爽快人，算上这几盒子珠子，就给个整数。”说着，又一起算了银子，直接现银交付。

掌柜还仗二摸不著头脑，正发愣呢，被胡管事一通忽悠，柜面上就少了半面盒子。慢慢回过神来，直接让伙计关了门，三天不营业，真是太伤他一个买卖人的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