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绣檀得了消息，心中按捺不住，就要拉着王辞华献宝。绣艾也是打听了消息，安静站在一旁。辞院几个丫鬟，各个性格迥异，各不相同，难得是还能相处良好，几人竟是如姐妹一般了。

绣艾见状便往旁边微微一站，令绣檀先说话。绣艾赶紧将烟火所说的通通与王辞华道来。绣檀道：“小姐，外院护卫都围着了，别是要出事了吧。”

王辞华心中一番计较，显然内院，外院都严防着，而此回王年昼也没有特别针对哪个院落，想来还是朝上的事儿。王辞华想着在王老夫人院中王年昼说过的几句话，又联想到烟火形容的情形。王辞华忽然灵光一闪，别是真出了内贼吧。

绣艾等绣檀说完，道：“小姐，纵火者仍然一无所获，之后又发生了几起，查不到是谁人所为，但无一例外都是针对邱先生的好友，外国商人弗兰克。”

“我们上回竟是被误伤？”王辞华不由得为自己的运道喝彩了。其实，王辞华担忧得是府里的“内贼”事件与落花河的纵火有关联，她在外的事业可说是寥寥几人知晓，若是被府里的人了解了，大房的退路与私房都展露在众人面前了。

如今，纵火是针对弗兰克，她便稍稍放心了，倒不是王辞华狠心，大房这一干人可都指着她呢，几个院落加上庄子，落花河的，王辞华现下是不为自己也要为其他人想想了。

绣艾与绣檀两人都说完，王辞华想了想，便是令绣檀跟着，往王年昼书房走去。往常都是绣秋跟着，今日绣秋却是出门寄信了。府里正乱着，按理并不能出去，但王辞华此事不得不做。王辞华看了看时辰，绣秋还未回来，也等不得了，先行去吧。

府里如今在路上走动的人不多，下人和主子大多是留在屋里，王辞华与绣檀走在路上，四处静悄悄的。绣檀说话也不由得轻声了，纳闷道：“小姐，我方才走来，还是有不少下人，现在都无人了。”

等两人走到外院门前，放是明了，一队护卫将将从外面巡查回来，正在门前接班呢。领头的护卫见王辞华与绣檀来了，倒还好声好气的。他也跟着烟茗搜查各院，看着烟茗对辞院的态度，还有所顾忌。

护卫道：“三小姐，老爷已下了令，从今开始各府的主子与下人都不许自行出门。”言下之意便是请王辞华回府。

王辞华闻言，也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又是道：“我有事与父亲相商，还请行个方便。”绣檀见护卫不为所动，就要上前塞荷包，王辞华忙是拦住，现下就在前院门口，如此行事，领头护卫不仅不会收，还让他们落了口实。

领头护卫显然也是为难，道：“三小姐，此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还请三小姐回去。”说着就强行护送王辞华回府。

王辞华本还想说话，但看了护卫手中明晃晃的刀，也就作罢了，不吃眼前亏，还是真理。王辞华从前还没想着情形会如此严重，至多是搜查各府，低调行事也就罢了，而今看来，府里出的事不可谓不严重的。

领头护卫对王辞华还是不错，虽然是强行，也没有动刀动枪，还亲自护送，就怕出了岔子不小心误伤了。王年昼可是下过令的，要是不从，真是可以动刀的。领头护卫还约束底下的人，王辞华走得慢些，也不令人催着。

其实，这也得益于王辞华平素的积累。往常送到王年昼屋里的吃食，都不是准备独一份，除了送与父亲的单放，其他的可都是为旁边的人预备着，有了差事荷包又是不少。辞院的丫鬟又是会行事，送了吃食荷包，还说几句关怀的话，处处都透着将他们当人，丝毫没什么趾高气扬，看不起的。这一年年下来，整个府里，无论是外院还是内院，哪个下人是不知王辞华是个好主子。

将将走了一半，王辞华心中大乱，王家如此定然是出了大乱子，王年昼却是不说，她竟也查不出来。王辞华十分清楚，如今她还离不开王家，没有王家的庇护，她也走不了长远。此事，已经不是府里争斗的内院之事，而是深关府里前程的大事了。

“三小姐，怎么了，身子不适吗？”领头的护卫也是难啊，他是奉王大人之命行事，但府里的主子真出了岔子，他也不得好的。

“我没事。”王辞华朝领头的护卫笑了笑，道，“这日头太晒，我想在此处坐一坐。”她并不能这样回去。进了院里，就无法再出来了。王家出了任何事，她都只能在旁人的指使下行走，如笼中的雀儿，命运永远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辞华两世为人，她已经受够蒙着眼睛堵上耳朵，只依着别人的命令行事了。今世，绝不能如此，王辞华已是嗅到一丝危险紧张的意味了。

领头的护卫也没法子，不能催，就怕一催这位主子就倒下了，可他还有别的活儿要做呢。王辞华转头笑道：“我一会儿就好，就是有些晕，不过一刻钟就能回去。”说着又令绣檀将带来的吃食，分给护卫们用。

领头护卫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姐也是常常见着了，总是来外院送吃食。她说一刻钟，那便是一刻钟，不会拖延。护卫见王辞华眉头不展，以为她的身子还难过，却仍强忍着，不由得更添了好感，多好的主子啊，身子不适，却还为他们着想。他拿着冰冰的绿豆粥，感动之心更深，多好吃的绿豆粥啊，辞院的吃食可是此生绝无仅有的美味了。这位护卫显然是误会了，但不妨碍王辞华继续塑造王辞华宅心仁厚的好印象。

过了一刻钟，王辞华也无法了，那便是先回院子去吧，左右等成府的信吧。王辞华昨日见情形不对，心中隐隐觉得有事，就匆匆写了一封信请示成帝师了。

就在王辞华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见着绣秋正跑过来，绣艾护在旁边，显然是怕有护卫难为她。

“小姐，成府来信了。我还没寄出去，成府就怕人直接送到府外后面的铺子。”绣秋也顾不得其他的，赶紧将信交给王辞华，道：“来人传话，成帝师令小姐尽快拿得信，尽快看。”绣秋联想到府里近来的闹事，又想着来人的传话，就也不顾旁的，匆匆来寻王辞华了。幸而他们运气好，内院将将巡视过，后面一班因着王辞华忽然来访，还没来得及排班。

绣秋更是个伶俐的，现在周围也没旁人，她袖子有好几个荷包，都塞给王辞华身边的护卫。绣秋还笑道：“真是难为韩大哥了，事务如此繁忙，还要护送我们小姐回来。”绣秋一番话，轻轻松松将强自送回，改成了护送，让护卫荷包收的极合情合理。

护卫可不是轻便的好活，真是卖力气的，有了危险还要往前冲，又是得罪人的，平素可收不着赏，真不如小厮。几个跟着的年轻护卫从未收过荷包，见领头护卫收下了，才放心的塞进里面，心中暗喜，惦着分量可是抵得上一个月的月银了。

王辞华在绣秋说话的工夫，已经将信全部都看完了。她见状心中已定，将信收入信封，果然见有另外一张，王辞华打开匆匆游览一阵，不免一笑，外祖父真是料事如神。

“外祖父来信，却是要交与父亲的，怕是又要麻烦韩护卫陪着辞华走一趟了。”王辞华笑笑，知晓情形，她就不慌张了，背后还有成帝师撑着，一切都能看清楚了。

“这……”领头护卫显然还无法应下。王辞华也不为难他，想了想，便是笑道：“不如请韩护卫将信封交与父亲，只道辞华有事请见父亲。”

领头护卫闻言赶紧点头，与王辞华道了谢，能这样为下人着想的主子真是少见的。

在王年昼外院议事书房，其余幕僚都已退下，只留得一位江先生。方才，显然幕僚有三派意思。一派主投大皇子，在这场争斗中，太子为了纹筑书院的安稳，放弃了几个要紧的官位，大皇子本就是资源丰富，如今又得了这几个位份，更是趾高气扬了，看着情形，就是冲了大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二派是主投太子，虽然暂时落败，可太子到底是太子，圣上还没有表态，只要没有大错，将来那个位子还会是他的。三派则是原地不动了，从前没有投诚，现在也保持原状。

王年昼留下江先生，就是想听听他的意见，方才江先生只听没有说话。

“江先生，不知是何意？”王年昼问道。

“大人，所意如何？”江先生反是问道。

王年昼正是没有主意才问得江先生，显然王家现在是到了极要紧的关头，队伍一不站队，将来就是再努力，也是没有前程，怕是昙花一现。

王年昼在山羊胡子还在府里的时候，本是对大皇子派有向往，如今却是要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