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大小姐不是王家的嫡长女？”柳书生闻言显然很惊讶，想来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确，凭着王淑华娇惯的作风与奢华的衣饰，怎么可能不是一府之嫡女。
王辞华道：“此事也不是王家的秘密，柳公子随便找个人打探都能知晓。”她神情不变，但心中已是鄙夷。王淑华虽是不为家里着想，不懂事，但到底能为她心中那份情坚持几日不用饭食，最后还撞柱以示自己的决心。而眼前的柳书生在得知王淑华不是嫡长女后，就犹豫不决了。
“公子若是有了其他的心思，还请早日与大姐姐说清楚，也好还我们王家一个宁静。”王辞华淡淡道。
柳书生显然是认真想了想，闻言似是下定决心，道：“我会与王大小姐说清楚，原本就没有越礼之事。”
“那就有劳柳公子了。”王辞华道。此人倒还能审时度势，即使势利却也不耽误事情。
“柳公子救我于危难，有事只管吩咐，但凡辞华办得到的，一定尽力。”王辞华道。她从不想欠人情，不管柳书生是另有所图，还是有心助人，既然帮了她，就赶紧还了人情，以免利滚利，累及前程。
“我想见王大人，还请三小姐能引荐。”柳书生闻言竟是起身，十分郑重朝王辞华作揖。
王辞华一时想拒绝，细心一想，便是应下了。王辞华道：“柳公子不必着急，只管听从邱先生的安排，我这几日就请示父亲。”她说道邱先生不禁瞥了瞥嘴，那位先生也不知谁才是自己人，尽帮着外人。
“三小姐办事，必是信得过。”柳书生笑道，颇有几分奉承的意味。王辞华见着，更看不过眼了。读书人就是酸腐，也有自己的风骨，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方是挺直腰板的读书人。
“就是如此吧。”王辞华摆了摆手，起身唤来丫鬟。门外绣秋赶紧取来一列的洗漱之物，为王辞华细细整理，一点也没有狼狈之色。
“邱先生与绣艾过来了吗？”王辞华问道。
“绣艾还在外追查，邱先生却是往这里过来了。”绣秋答道。
“令先生不必过来了，我们这就过去。”王辞华道，“出府已有一段时间，以免府里人来寻，与先生碰个头，便回府去吧。”
绣秋依言，又为王辞华涂了胭脂与花粉。柳书生一直在旁看着，见状喃喃道：“细细看来，三小姐更有一番不动声色的美好容貌。”
“不动声色的美好容貌？”王辞华低声念了一遍，不禁道：“柳公子果真是好文采，只是我自知容貌平凡，怕是当不起公子这几句话。”
王辞华言罢，就是起身往门外走，像是不愿再与柳书生多待一刻钟。而在王辞华走后，柳书生的形容举止又是不同了，他慢慢拿起茶盏，先一闻，才是悠悠饮了一口，竟有几分潇洒自在的做派。果然物以类聚，人与群分，弗兰克长得着实不错，而柳书生，抛却王辞华的偏见，其实也是俊朗的男子。
“你又何必在三小姐面前作出那番摸样来，明明以告之你，三小姐的为人最是厌恶献媚软弱之徒了。”邱先生进屋来，就见柳书生在饮茶，清如水远如山的清冷游侠摸样。
“我原本就是如此，有事相求自然是要作出相求的摸样，只要能成事，我并不在意是以什么姿态出现的。”柳书生说得轻猫淡写，但眉眼中极是坚毅。
“可惜三小姐不能懂得柳兄的信念，不然你们二人定是能成好友。”邱三闻言颇是有些惋惜。
“三小姐也是难得一见的妙人，能遇到见过已是不易，不必强迫定然要成好友的。”柳书生淡淡一笑，在此事上却是风轻云淡了。
却说王辞华出门去，将将走至僻静的大树下，邱先生就迎面走来了，袖子还破了好几个洞，面上倒是擦干净了，可是头发极凌乱。旁人如此怕是极易被当成流民抓去了，而邱三却是像一个江湖上的游侠，持着剑戟四处游历。他一路走来，已不知不觉吸引了好多女子的目光。
王辞华摇头笑道：“邱先生，你怕是要成为我们杭州城的传奇了。绣檀前几日得了一份城中美男榜，先生名列榜首，毋庸置疑。”
“美男的名号，我怕是无法甩开，既然如此就安心当美男吧。”邱三也跟着王辞华打趣道。
两人说笑几句，王辞华又心情愉悦了。她转而问道：“先生可查出方才纵火者为谁？”
“还没有，此人武艺高强，不是泛泛之辈。”邱三神色严峻，又是叹道：“幸而有柳贤弟相助，若是三小姐伤了，我真是难辞其咎了。”
“邱先生也太为那位柳公子说话了，到底我们才是自己人罢。”王辞华顿时不满。
“三小姐，为人也非是如表面，即使以为看到里层，却不想还有更深处。”邱三一笑道，“柳贤弟能伸能屈，却是能办大事之人。”
“左右邱先生就向着柳书生，我不管了。”王辞华生气地一跺脚，转身就走了。邱三已如她自己的兄长一般，生气了，就撒撒娇，完全无妨。
邱先生瞧着笑了笑，吩咐身后的丫鬟照料她，便是转身往无双酒楼点心铺走出。这才有了后面这一幕。
却说王辞华回府时，守在侧门的除了相熟的婆子外，竟还有好几个小厮，烟火也在其中，看着摸样都是王年昼房中的。王辞华见状微微皱眉，烟火瞧了王辞华回来，赶紧欢快地招手，道：“三小姐。”她就是想躲都没法子。
绣秋黑着脸，他们本想悄然回辞院，这下想躲都来不及了。绣秋道：“我们家小姐出门尝冰点心去了，本就被日头晒了，你这又一吓的，回头身子不爽了，可是要寻你。”
绣秋这一番话可是说得极好，他们是出门尝点心的，女子贪食是一件小事，放在大户千金身上，则是件私事不足为外人道。而如今门口的阵仗，怕是各院都查过了，王辞华谎称身子不适，怕是也被揭穿，去尝点心这一由头，便是很说得过去。
“绣秋姐姐，我又不知道的。”烟火被绣秋骂了，摸了摸鼻子，又闻到王辞华身上微微的焦火味，道：“小姐，是等着点心出炉吗。”说话间口水都要出来了。
“不与你多说了。”绣秋还作势生着气，一挥手便要护着王辞华回院子。旁边几个小厮闻言知晓情形，也就不多问了。
他们二人是轻松过了这一关，却不知在前院大门和另一个下人往来的侧门阵仗浩大。前院大门由烟茗领头，林姨娘出门办事的功夫，回来就被拦下，生生盘问了一个时辰，身边的婆子丫鬟都差点挨了打骂，而在侧门，好几个下人都被送至前院，却再也没出现在府里。
王辞华回了辞院，其余的丫鬟都到了，连绣艾也匆匆回来了。绣满一脸不耐烦，显然她也被催着回来了。
“小姐，院子方才来了好多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硬是要往屋里闯。”艾徘先说话，艾粉也在旁补着缺漏的。原来，就在方才，前院的小厮与护卫在各院搜查，态度极强硬，每个院落都无法幸免。
辞院稍好些，领头的是烟茗，只略略一查，在查得王辞华不在院里时，还说笑了一句，“三小姐惯常是喜爱吃食的，如今落花河点心铺有那么一位冰点心，味道极好，想必三小姐是亲自赶出门吃去了。”此事也就揭过去了。
“我看着害怕，就请各位姐姐回来了。”艾徘道。
“这件事你做得很对，下个月艾粉与艾徘都升为二等丫鬟吧。”王辞华道。
艾徘与艾粉一阵欢喜，忙是谢恩了。几个绣字辈的丫鬟也都笑盈盈看着二人，虽然他们也是二等，但二等与二等之间也有区别，可以说在辞院几个绣字辈丫鬟的地位是超然的，今后跟着王辞华到了夫家也是如此。
绣檀见小姐回来，已是想去打听，被王辞华拦住了，道：“今个儿的情形不对，辞院众人都不许出院子，等明日再说。”说着又特地吩咐绣檀与绣满二人不能出去，将院大门紧闭。
外面就是几年难遇的阵仗，绣檀却是不能出院打听，简直是无法能耐，小姐之命又不敢违抗，只能守在院门口，耳朵趴在门上仔细听。而绣满与无双酒楼点心铺共同研制的冰点心将将成功，她还有其他想要尝试的，却不能出门，愤懑之下回厨房去做了吃食。辞院今晚的晚饭可是要不得了了。
艾徘和艾粉升为二等丫鬟，又吃上了好多从未用过的美食，顿觉方才的事儿一点也不凶险了，晚上都睡得很好。自然，之后在听说香院有个丫鬟被打趴下后直接丢出府里，他们还是吃了一惊。
次日一早，王辞华就起身了。她仍然吩咐其余的丫鬟不能出门，却领着绣秋往王老夫人院中去。昨日那混乱的场面可是不寻常，她关了院门后，还能听到哭喊声，若不是见着烟火，她真以为是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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