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章 那位女子也没有请安，就直愣愣站着，低着头也不说话。
王辞华便是又问了一遍，她才抬起头来，道：“清月。”随即若有若无看了王辞华一眼，神情轻蔑。
绣檀在旁看着，又是满腔不高兴，清月对他们丫鬟颐指气使也罢了，竟然还对小姐不恭敬。绣檀越看越生气，又是扑上去骂道：“小姐问你话，你是怎么回答的。”
眼看着就要扑到清月身上，绣错赶紧去拉住，道：“小姐还没发话呢，你好好站着。”说着就拉着绣檀下去了。
王辞华面上一直淡淡笑着，她看到这个眼神，就想起来了。这位唤为清月的女子，正是那日翠烟领着来到屋里的粗布姑娘。
王辞华淡笑道：“清月，父亲吩咐过，你是由祖母屋中调来的丫鬟，既然同是丫鬟，你为何还要指使管事丫鬟绣秋，还有二等丫鬟绣艾呢？”她说完，也没有听到清月回答，于是接着说下去，道：“辞院不养闲人，你既然要留在辞院，就要干相应的活儿。院里的人都是靠干活吃饭的，你若是不干活，便没有饭吃。”
王辞华想得清楚，烟茗来传话，只说是王老夫人院中的丫鬟调至辞院，是丫鬟而不是客人，所以不管清月是什么人，在辞院便是丫鬟的身份，所以也该做丫鬟的事。
王辞华说罢，清月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本清冷的摸样，只是眉毛皱得很紧。王辞华道：“绣错，绣秋，你们听见了吗？”
绣错和绣秋都站在旁边，点头应了，皆是听见了。
王辞华道：“今后，清月就按照三等丫鬟的分例。至于屋子，就住在绣秋旁边的小屋里。”三等丫鬟只比粗使丫鬟好一些，能进里屋，但做得活并不少。
清月显然没料到王辞华会如此说话，但她还是不愿开口，挺着腰杆便是下去了。绣秋在王辞华身边，道：“小姐，真痛快。”
王辞华道：“不要安排重的活儿。父亲虽是说来我院里做丫鬟的，但真让她病了，想必父亲也是要找我说话的。”
“我省的，小姐，放心吧。”绣秋一笑。她只是对清月颐指气使的摸样看不惯，心眼却是极好的。
王辞华挥手令他们都下去，便是做起针线。李大人要调回京城了，也不知是否能在京城久待，此回一别再想见到不知是何时了。这位李大人虽然为人很大咧咧的，见着王辞华就嚷着要拐回家去当儿媳妇，令王辞华都害怕见到他了，但是李大人对她真是很不错，每回见着都要从身上摸样东西赠与她，不收还不高兴了。
这三日，王辞华只听绣檀说了很多笑话。譬如，下人请示王淑华排座位，她觉得从前那般排法太刻板，也不利于认识新的人，就将顺序全部打乱。王老夫人反倒和刘府的花姨娘坐在一起。这位太不妥当，王老夫人是王家的老夫人，而花姨娘只是一个妾室，纵然是极受宠的，但也不能不顾及身份。
幸而这份名单还经由林姨娘之手，不然可真是要闹出大笑话来了。此举笑话不胜枚举，绣檀每出去转一圈就能听几个回来。
王辞华只是一笑，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大事，相信林姨娘都能全部解决，而她是打定主意不掺和了。
王家鸡飞狗跳了三日，终于等到正式开宴。王夫人还是照样没有回府，林姨娘代替女主人在内院迎客，而王淑华自然是跟在旁边，王辞华也不得不参加，王兰华则是依旧称病在院。
李夫人来得早，先与林姨娘寒暄几句，直称赞宴会办得出色，而林姨娘则是顺势道：“我近来实在腾不出手，便让淑儿试试手，却没想到也办得有模有样的。”
李夫人惯常在场面上交际的，闻言立刻转而称赞王淑华道：“原来是淑儿，可真是青出于蓝了，年岁这么小，处事就如此妥当，将来媒人必定是会踏破门槛的。”李家与王家向来交好，两府之人往来也是密切。李夫人对待王家这三位小姐，都如同是世侄女一般。
王淑华闻言，自然是骄傲，即使大部分决定都是由林姨娘下达的，她作出的安排也都被否决了。
王辞华在旁边不禁一笑。王淑华本身便不是能打理管家之人，她适合最好的环境，就是如在王家这般。上头有人撑着，下面有人奉承的，万事也不劳心的，只需将自己打理好了。
李夫人这番话很得林姨娘母女的高兴，林姨娘也不禁与她多说了几句。渐渐又来人了，李夫人便是自觉往旁边走，林姨娘便是携着女儿王淑华又招待客人了，来往说话的又是这几句，无非是夸耀王淑华能干罢了。
李夫人往里面走，又是转身招了招手，示意在旁边无聊发呆的王辞华过来。王辞华也待着无趣，就与林姨娘言语一句，便过去与李夫人说话了。
李夫人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对王辞华笑道：“明日我们府便都要往京城去了，也不知今后会有何际遇，这样小东西就当成是临别之礼，留个念想吧。”
老夫人说得恳切，王辞华也不得不拿在手里了。她谢了李夫人，也是趁机让旁边的绣错拿了手套等针线过来。她笑道：“辞华的手艺不佳，也请李夫人不要介意，左右是临别之礼。”说着又拿着荷包道：“按理是我为夫人践行才好，怎还要让夫人破费。”
李夫人一笑，仔细摸着针线，就是感慨道：“你这丫头的手艺可是越发好了。”听了王辞华的话语，又是不禁摇头笑了，“瞧瞧这嘴，可真是会说话，将来哪家府里得了你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夫人又谬赞了，辞华还小。”王辞华作势低头一副害羞的摸样。这位李夫人与那位李大人真是夫妻一条心了，话里话外都要将她拐到李府去了。王辞华可是不愿意的，将来她所要嫁之人，定然是要自己看仔细，瞧放心的。
李夫人还欲说话，就被旁边要好的官府女眷迎过去了。王辞华则是又躲过一关，悄悄回到林姨娘身边站定。
王淑华忽然瞧见王辞华出现了，斜着眼一看，语气不悦道：“你这个丫头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这府里来得夫人多，这般没有规矩，成何体统呢。”
王辞华低头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天晓得，最没有规矩的王淑华在她面前谈规矩了，真要说规矩，林姨娘根本不能出现在内府迎客的。
城里的来客基本都入府了，众人寒暄一阵便是入席。李大人明日就要上路，这番也尽量简洁了。王辞华坐在城里小姐的桌子上，旁边则是城里少爷的。杭州城里的大人们按理都是熟谙，各自的女眷和少爷小姐都是熟识，王辞华这一桌并没有旁人，但旁边少爷桌里，似乎多了一个出风头的人物。
觥筹交错间，那位少爷的风头已压过路财了，全城的公子都与那位少爷说话，路财反倒是独自坐在一旁了。路财原先是城里风头最劲的少爷，一来是他到底算刘家的人，而刘府现下是城里级别最高的官员，二来路财为人最精通玩乐，还是从京城里来的，舍得花钱，很快就赢得一批没有去书院上课的公子欢迎了。
“这杭州城里，真正好玩的咱们还没见识过呢。”原来这出尽风头的公子便是李府的长公子李曜，从前在杭州城里有名的书院读书，虽然不及纹筑书院出名，但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
李曜说着就讲起杭州城里的趣事，从古至今，从豪门高第到贩夫走卒，真让其余的人听得一愣一愣，还不断追问起来。
路财越见着就越恼，看桌上的空碗就计从心来，将两只碗都倒上满满的酒，端着就过去了。
路财对李曜笑道：“李公子，这天下好玩的事情，喝酒定排在其中。既然李公子要说起杭州城有趣的事情，那先饮下这一碗杭州城的酒方是妥当。”
这一大碗的白酒就是善饮酒的人也禁不住如此饮下，何况还是两位豪门娇少爷，旁边的人都是喜热闹善玩之辈，闻言都是起哄。
路财将酒碗放在李曜面前，催促道：“李公子，难道连喝酒都做不到吗？那还如何算是会玩？还不如谈谈吟诗作对，针线女红吧。”
路财如此激着李曜，旁边的人还起哄着，连王辞华这桌都听到声响了，纷纷看过去。王辞华见状倒是不禁为这位李公子担忧，他们明日还要赶路，也不知能不能抗住。路财也为免太过分了。
李曜在众人的起哄中站起身来，他接过路财的酒碗，笑道：“一人喝酒为免无趣。路公子想要我喝下这一碗，路公子自然也是要陪我喝一碗。”说着，他端起两碗酒，一碗就递到路财面前了。
如今，路财是骑虎难下了。周围人见状更是起了兴致，不断催促着让两人都喝下。
“路公子，难道倒酒人却是最不会喝的？我瞧着路公子眉清目秀的，针线女红才是拿手吧。”李曜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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