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屋子里的丫鬟顿时都惊呆了,整个屋里的人都愣住不动。绣檀甚至还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了。瓷瓶和下面的瓷器竟然还很坚固,只是外面的裂纹更加明显了,一道口子从头裂到尾。
绣秋已十分愧疚,上前捡起瓷瓶,抱歉道:“小姐诶,都是我的错,我的月银不领了。”
王辞华挥了挥手,她道:“也是天意,且这几件瓷瓶也不值钱。”她接过小瓷瓶,却越看越奇怪,寻常瓷瓶这般摔下来定然是碎了,而手中的瓷瓶只是裂出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也稀奇,拿在手上裂纹就不断往四周蔓延,竟是一片一片开始剥落了。此景太过震撼,王辞华皱眉令绣檀去关门。几个丫鬟都围过来了,只见瓷瓶一片片落下来,而瓷瓶里面却是又显出一只瓷瓶。
绣檀惊讶道:“小姐,这是瓶中瓶吗?”
王辞华将瓷瓶拿在手中,如今才是与记忆中一般了。色泽十分明亮,隐隐发出柔和的光晕,而瓷瓶的图案已经十分显眼,正是前朝风传语的春雨空山图。
绣满原本是只顾自己吃糕点与饮茶,见状也是凑过来,端详一阵,道:“这是一套瓷瓶,有四只,分别是春雨空山图,夏雨空山图,秋雨空山图,冬雨空山图。”
王辞华闻言皱眉,连成帝师都说过此瓶天下只有一件,怎是成了一套。绣满道:“据说这套瓷瓶连起来会显出一张藏宝图,前朝风传语和那位夫人的全部家当都藏在其中了。”
“那可不得了,”连绣秋都听过两人的传言,“光是风传语先生的画作就值钱不少,那位夫人听说什么都会,连玻璃的制作方法都是夫人想出来的,钱财怕是数也数不清了吧。”
绣满耸肩道:“谁知晓是真是假呢。”言罢又是转身回桌子用糕点了。
王辞华闻言也一笑,本朝关于风传语和那位夫人的传言只多不少,各种稀奇的都有,甚至传凤临王府也是那位夫人的一脉。天晓得,那位夫人是风传语杜撰的,还是真有其人。天下哪里有如此奇女子!
天气越发炎热了,转眼便是过了几个月。王家这段时间中,似是特别宁静。府里的常客花姨娘也不来往了。而王老夫人娘家本是要来人,也忽然说不来了。王辞华倒是乐得清静,招待之人还由她负责,现下却是能放轻松了。香姨娘却是不依,闹了几日后,王年昼亲自到房中闭门说了一阵,之后香姨娘便是安静地躲在院子里养胎了。
王家各院倒是相安无事,人来人往都是极少了。只有王年昼书房,幕僚每日一待就是一整日。府里各院,连香姨娘都嗅出不寻常了,关着院门也不闹腾了。
又过几日,上头的调令终于下来了,城里广受推崇的王年昼并不在调令之上,转而是在城里无所事事,厌恶处理文书的李虎将调回京城了。
王家每个人都很失望,王年昼倒还是一如以往,只是众多幕僚不再出入府中了,转而是那位江先生每日来府里商讨事宜。
又是一日酷暑,王辞华倚在贵妃榻上,知了一直叫个不停,屋里本是放满了冰块,但被绣满全部丢出去了,只说对小姐的身子不好,不过屋里挂满了遮光布,桌上又摆满了绿豆粥等消暑良品。王辞华挥着团扇,有一大没一搭与绣错说话。
如今,天气太热,落花河店铺的客人也少了很多,也只有酒楼还维持着盛状,绣错便也闲下来了。午后,辞院众人都是萎靡,打着哈欠。绣檀都打听不出消息,道:“这几日也不见烟茗过来做客,府里也太安静了。”绣檀下巴枕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摊成一团了。
绣秋笑骂了一句,道:“烟茗是老爷身边的人,哪里像你这般犯懒,屋里的活儿都是最少的。你若是真闲无事做,那就将绣艾的活儿都接过去。”
绣檀赶紧哀叹了一声,就躲到绣艾身后了,道:“绣秋姐姐,我知道错了。”
王辞华见状也笑出了声,绣秋这才饶过她。绣错也是长久没有见到烟茗了,道:“我前几日倒是见过他,整个人又黑又瘦的,与我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王辞华道:“烟茗跟着父亲行事,父亲也是好一阵子没来内院了,烟茗想必也是忙着的。”王辞华说着便吩咐绣满多做些消暑之物,给书房送去,又是在后面补了一句:“多盛出一碗来给小厮们用。”
门外,小丫鬟又领着人过来,只听他道:“不必麻烦姐姐们了,我现在就讨一碗。”来者正是烟茗,果真是黑黑瘦瘦的,看着已是被晒脱了一层皮。
绣错便是为他盛了一碗,笑道:“你怎么有空来了?光是为了讨这一碗绿豆粥吗。”
烟茗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才是说道:“还是三小姐屋里的吃食最好。”他一抹嘴,又讨了一碗酸梅汤慢慢饮下。烟茗气吞山河的吃相顿时将绣檀都惊着了,她道:“绣错姐姐前几日说的海纳百川,可是这般摸样?”
辞院众人闻言都是笑成一团,绣满胖乎乎的双下巴都一抖一抖的。王辞华也笑岔了气,绣错忙是在后面为她抚背,王辞华歇了一阵,便挥了挥手,令她去坐下。
烟茗跟着笑一阵,看着众人都是缓过来,便道:“小姐,老爷吩咐,将王老夫人院中的一个丫鬟拨到辞院。”
此举是从未有过的。王年昼向来不插手内院之事,况且还是丫鬟调度的琐碎事情。而且真是王老夫人院中有丫鬟要调过来,也该是林院的大丫鬟或者孙妈妈过来通报,再不济也该是王老夫人院中的翠烟过来说话,怎要劳烦烟茗了?
烟茗虽是小厮,但在府里的地位却是不低。此等内院之事,又并非是王年昼之事,怎是要让烟茗来通传?
烟茗说完,又是低声道:“小姐,那位说来是丫鬟,但能让老爷这般上心的,可不是寻常人。小姐只管留在院中,其余事儿都不必过问。”
王辞华点头,王年昼是通过烟茗之口在传话,这却是更罕见了。绣檀自告奋勇送了烟茗出去,等回来时,赶紧对王辞华道:“小姐,没打听出来。”
王辞华闻言,不禁是盘算起来。烟茗与辞院的关系向来极好,有什么知晓的,都是会说,但他今个儿不说,怕是真不知道了,要不就是事关重大。一个普通的丫鬟,怎会如此?王辞华可真是对那个丫鬟好奇了。
那丫鬟晚上就过来,绣错正整理房间,她问道:“小姐,是单独与她一间,还是与艾徘同住?”艾粉和艾徘的屋子能住三人,其余都是两人一间的。
“我屋子里还能住一人。”绣秋在旁听着,便是说道。大丫鬟在院里都能有单独一间,而绣错因与绣满住久了,已有深厚感情,如同姐妹一般。
王辞华闻言,想了想,也是点头道:“此事就如此办吧。”有绣秋在旁,也好留意着那丫鬟的言行举止。此人来得蹊跷,自然是要防备的。
就在绣秋准备房间,而王老夫人院中的丫鬟还未到时,辞院又来一人,正是林院的孙妈妈。
绣檀纳闷道:“寻常都不来人,生生闷了好久,今个儿一来就是两趟。”
绣错笑看了她一眼,就起身去迎孙妈妈进屋了。孙妈妈与王辞华请了安,笑道:“三小姐,今日我是来通传事情的。我们府里过三日就要准备李大人的临行之宴了,还请三小姐能过去帮忙。”
王辞华自然是不会去的,自从上回刘府之事,王辞华便是对此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林姨娘才是猜着会如此了,才是派了孙妈妈过来。孙妈妈闻言赶紧笑道:“三小姐,这回着实是忙不过来了。香院那儿怀着身子,还要有人照料,王老夫人这几个月间也是不管事了,而此事又紧,全靠我们姨娘一人,三天怎是忙得过来?”
其实,除了王家内院和家产料理之事,林姨娘还要应付林家的难事。短短几个月间,林家就遭遇挫折,眼下是钱财周转不过来,而林舅爷又眠花宿柳,不知怎么与人起了争执,生生让人从床上打了下来,如今正躺在府里内。
如此一来,相当于两个府里都要林姨娘打理,可怎么能腾出手来再筹备李大人的临行之宴。思来想去,自己的女儿王淑华是个不会办事的,府里能扛得起事的人唯有王辞华了。
“林姨娘着实太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小孩家,不知事情轻重哪里能帮得了忙。上回刘府之事,还给家里惹出了祸端。如今是我们家办事,我更是不能插手了。”王辞华说着拿着茶盏饮了一口茶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不会再凑上去了。孙妈妈真是什么话都说了,任凭她好说歹说,王辞华就是不松口,最后只能悻悻而去。
绣檀看着孙妈妈离开,就哼了一声,道:“小姐才没那么傻,连上两回当。”
王辞华淡淡道:“有了上一回的事儿,就是我再如何好心,也不愿再去了。如今,等少一件事就少一件。”
本章完毕,身心疲累,必须去吃个冰淇淋补充能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