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香姨娘在背后怯怯唤了一声“母亲”便不敢说旁的话了。林姨娘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一回合却是赢得太爽气了，她一扫前阵子的郁结。
“妹妹，这回办事很利索，姐姐也要像个姐姐的摸样，你那笔银子，我再加一成，出七成。”林姨娘笑道，又吩咐旁边的孙妈妈将补药都炖了，让人给王老夫人过目后，再行送到香姨娘院里。
香姨娘闻言一时就欢喜地谢了林姨娘，也不管是不是得罪了王老夫人。待林姨娘走后，香姨娘就坐了起来，让顾妈妈将庄子的账本和欠条拿来，这一算欠条的数目已是一个庞然大数了。
顾妈妈也不敢再惹恼香姨娘了，只是小心道：“管事倒是出了一个主意，就将庄子抵给大房，欠条也就了清了。”
“把一个庄子白白送到大房手里？”香姨娘不悦道，“我可没那么好心的。”
“庄子已经没有进项了，就是买了也不过是欠条的三成，还不如将庄子抵押了。”顾妈妈解释道。
香姨娘一翻账本，庄子已经再没有进项了，眼下收在手里，的确不如抵押了划算。她想了想，便是挥手道：“那就如此了吧，便宜大房了。”
顾妈妈闻言便是退下办事去了。
“姨娘，还剩下七成，该怎么办？我们院里已不足所需的一成了。”艳儿已将院里的账本摊开，指给香姨娘看。
香姨娘见状皱眉，艳儿怕她又生气了，赶紧劝道：“姨娘，等无为大夫回来，问问他有什么主意吧。”
香姨娘点头，又是道：“等他一回来就暗中唤到院里。”
艳儿立刻点头。香姨娘坐在床上想了想，道：“若是筹不出银两，便把库房里的器物全拿出来卖给大房。”
艳儿迟疑道：“姨娘，那批器物虽都是王夫人的嫁妆，可成色光泽都不是上等的，还比不得屋里摆的呢，真要卖给大房也不会卖一个好价钱。”
库房里那批器物也是放在最底层的，原本香姨娘是当成宝物般硬抢硬赖来的，但拿到手后，却是十分后悔，竟是连她屋里寻常的器物都不如，便只能摆在底层了，眼不见为净。
艳儿说得还是婉转，连她一个小丫头都能看出器物的成色来，何况大房的主子了，怕是连买都不会买吧。艳儿现在是深深觉得香姨娘被骗了，那一批器物恐是大房用来敷衍香姨娘的。
香姨娘冷哼一声，道：“大房如今是三丫头掌家，那丫头我也是看出来，只要涉及夫人的事，她就不会不管。那几件器物别说是寻常成色，就是一堆破碗，她都会想方设法得回去的。”
香姨娘说完，又摸了摸肚子，喃喃道：“那丫头倒是个孝顺的。”
而林姨娘在走出院落后，孙妈妈立刻在旁边笑道：“恭喜夫人，这理家之权又完璧归赵了。”
林姨娘笑了一声，骂道：“你也学会吊书袋子了。”言语中却是十分开怀的。林姨娘得意道：“幸而我们府里有个没心计的姨娘，老夫人怕是要在心里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孙妈妈在旁捧道：“香姨娘哪里能比得上夫人，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真要遇着事也就不够应付了。”
林姨娘哼笑一声，又是道：“府里如此的局势虽是渐渐对我们有利，但总归是不安稳。”林姨娘皱眉道：“看来大房还是留在府里为好，光是对香院就有牵制了。”今日若是大房在府里，林姨娘断可以将大房挡上去，也不必自己来冲撞王老夫人了。
林姨娘倒是有些悔意，棋错一招，让王辞华离开府里了，却是引来另一个更难缠的对手，王老夫人光是仗着辈分就能压倒府里众人了，也就是大房，作为成帝师的后辈，还能说上几句话。
“三丫头在府外如何了？”林姨娘问了一句。
“三小姐倒是过得悠哉，起色也比在府里好了，听闻大房的庄子进项收成都很不错。”孙妈妈道。她知晓得也不多，只是一个大概，王辞华自离开府里后，林院便不再留意了。
“这能干的人到了哪里都能自己料理出色。”林姨娘闻言还是叹了一声，“我们的那位小姐怎么样了？”
孙妈妈显然有些不知怎么说，踟蹰一阵才是道：“大小姐的针线手艺也有进步了，她年纪还小，慢慢学也来得及。”其实自打王辞华离府后，王淑华也不再碰针线了，这春季到了，城里的风雅小姐和公子纷纷开了诗会，王淑华便是整日都不着家。
“你不必为她说话，我自己的女儿会不知道吗？”林姨娘摇头道，“这又是好几日没见着她了，整日作诗也不知为以后盘算，将来真了家该如何？那些才女捧着的话，难道能当饭吃吗。”
林姨娘渐渐也摸清王淑华的气性了，这孩子哪里是真想做学问，若是真爱学问的，就该如王家夫人一般，而不是参加徒有其表的诗会，做几句诗文，享受旁人的吹捧和羡慕的眼神。
林姨娘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她年岁还小，不知那些话反而是有害的，吹捧纵然会让人开怀，但一味沉迷其中只会看不清眼前。”
“三丫头倒是真该回来了，好歹还能和淑儿一同做会儿针线。”林姨娘想着，淡淡道。
那厢，王年昼匆匆赶回书房，府里的几位谋士都来了。城里向来波澜不惊，歌舞升平，但自打上回的查家事情后，城里面上还如常，私底下各位大人都提起了心眼。王年昼更是担忧，他正是在调回京城的关键时候，却遭遇此事，不得不说是很受挫的。
王年昼对面前几位先生道：“刘大人已经给我准信，这回的评绩定然会评优的，算上上一任的赵大人的评优，这几年已经连着三回了，照例该下调令了。”
王年昼已经等了一个月，却还没有等到，若是再过几日调令未到，那又是要好几年了。
一位谋士道：“我听得消息，想要调回京城的官员多半是大皇子派系的，如今在京城，大皇子派已经压过太子了。圣上也默许其发生，怕是要变了。”
“大人一直没有择派也是英明的决定，现下便能看清形势，向大皇子递上投名状了。”
这位谋士的话引得众人的赞同了，道：“这主意好，投名状务必写出迟迟不择派的缘由，便是等得时机为大皇子效力。”说话间，几位谋士已经在讨论投名状应该如何写，又经由那位大人送过去。
先前说话的那位谋士推荐京城的官员道：“那位大人我曾效力过，倒是能牵线。”
另一位显然看不得他得意，便是道：“那位大人怕是自顾不暇了吧，过几日就要调往偏远之地去了。”
“那是大皇子对大人的器重。”这位谋士不甘道。
“若是大人真听你的，怕是真得不到大皇子的关注了。”另一位讥讽了一句。其余人也纷纷说话，让前一位谋士连话也说不出了。
“要我说啊，大人到底是成帝师的女婿，成将军的姐夫，不如就托了成帝师的关系，如此大皇子也不敢轻慢了。”又有一位谋士出来说话，这回是得到了几乎所有谋士的赞同。
王年昼一直没有说话，他捧着杯盏，静静听他们说。那位谋士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一阵得意，便是对王年昼道：“大人，不如今日就起草投名状吧。”
王年昼环视屋里众人的脸，道：“此事，再议，各位都请回吧。”说罢，烟茗便是开门，请各位大人下去。
而方才也同是没有说话的一位先生，则是在众人身后，等旁人都走了。王年昼才是对他道：“先生，暂且一留。”
王年昼说完，烟茗就继续将房门关了。这回王年昼是先行发话了，他道：“先生对此事怎么看。”
“成帝师的关系尽可以用，但不是择大皇子，而是那位太子。”先生说着朝京城的方向行了一个礼，道：“原先是我老眼昏花，现下却是能知晓哪位才是云丰将来的天子，命定的九五至尊了。”
王年昼闻言，微微颔首，他也是笑道：“看来这回，我和先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大皇子如此出风头，怕是要惹圣上之怒了。”
先生笑道：“圣上也是在看，现下绝不是我们出头的时候。”
“大人，”那位先生又是道，“在三小姐出府那日，府里可是来了成帝师的人？帝师可有透露我们如今该怎么走？”
原来，王辞华离府那日，旁边经过的一队马车正是成府的。王辞华当日心中郁结，若是平素，留心之下便能发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