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章 “若是香姨娘行动不便，我们院里的下人倒还得空，可让他们带香姨娘去一趟。”孙妈妈在旁道。
“这十几年的账本却是有一大摞了，想来是搬不动的，妈妈，你领着几个结实的婆子去吧。”林姨娘挥手笑道。
这两主仆一唱一和，眼见着就要让婆子去香院搬账本了。香姨娘现下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了，她咬了咬牙，只能道：“姐姐，今年实在没法子，我院里的人都要吃饭，怀了身子后也要为将来的子女考量。姐姐也是有娃的，自然是知晓当母亲的心思。”香姨娘只能说了软话。
“哎，谁说不是呢。”林姨娘作势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我能明白妹妹的难处，但也请妹妹能体谅我理家的难处，现下王家家大业大，府里每日的开销都是一笔银两。”林姨娘说着抬头瞥了一眼香姨娘，道：“妹妹若是将今年花草支出的银两都交回来的话，那我就当没这件事情了。”
孙妈妈闻言就说了一个数字。这可是一笔极大的银两了，香姨娘一时之间定然是还不出的，她一慌对林姨娘道：“姐姐，我真是没法子，这么大一笔钱怎么才能拿得出啊。”
“若是妹妹少支出些不就好了吗？现下也不必筹出那么多钱了。”林姨娘饮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姐姐，是我错了，还请姐姐能帮我想一想法子。”香姨娘咬紧了嘴唇，只能如此说道。
林姨娘闻言便是笑了，她朝着孙妈妈使了一个眼色，便是笑道：“我与妹妹在府里也是同处了十来年，既然妹妹真有难处，那我这当姐姐的，若是不帮忙，那便是不近人情了。”
林姨娘作势思付一阵，道：“那妹妹就出八成吧，其余两成由我出了。”
孙妈妈在旁担忧道：“林院如今也不宽裕，这也是一大笔银子，要是出了，这几个月也是过得艰难了。”孙妈妈尤其说得大声，这话自然是说给香姨娘听的了。
“无妨，林院节衣缩食却也不是难办的事情。”林姨娘一笑，她看向香姨娘，道：“不过，我帮了妹妹这个忙，妹妹可要帮我一个忙了。”
林姨娘淡淡道：“还请妹妹帮忙将府里的大厨房事务还与我，我眼下也是管得顺了，母亲的身体又不好，她为着妹妹强出头，这一操劳若是累着了，自然是我们儿女的不是了。不过，妹妹只管放心，就是母亲不管了，妹妹的饮食还是照旧。”
如此情形之下，香姨娘就是想拒绝，于情于理也无法拒绝了。香姨娘闻言，只能道：“姐姐只管吩咐。”大厨房的事务左右也不是香姨娘打理，就是有油水也占不到，不过是吃得好一些罢了，既然香姨娘承诺不会断了她的吃食，她应也就是应了。
所以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香姨娘这厢答应得快，却是毁了王老夫人难得等到的契机。
纵然林姨娘会出两成，那八成也是一笔不小的银两，林姨娘又给出了期限，只有十五日，香姨娘也要急着回去筹钱了。
“夫人，这下事情好办了，等着收回大厨房的管家之权，老夫人想要另寻机会就难办了。”孙妈妈待香姨娘走后，与林姨娘耳语道。
“我们这位老夫人的如意算盘可是要打不成了，还妄想经由大厨房的理家权慢慢侵吞。”林姨娘冷笑一声，“只是她依仗的香姨娘却是不成器的。”
“自然，香姨娘怎么比得过夫人呢。”孙妈妈也在旁跟着笑道。
那厢香姨娘回到香院，顾妈妈也匆匆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叠欠条，见着香姨娘回来，赶忙行了一个礼，就跟着回到屋子里了。
香姨娘见着顾妈妈却是点了点头，每回顾妈妈从庄子里回来，总是能拿来银两的。待到了屋子，香姨娘坐在厚实的褥子上，开门见山道：“这回的进项有多少？”若是有多的，那笔银子便成宽松一些了。
顾妈妈看了看香姨娘的脸色，踟蹰道：“姨娘，没有银两。”
“你说什么，怎么会没有银两。”香姨娘正是在吃燕窝，忽然勃然大怒道，一口燕窝也跟着啐出来。
“姨娘，仔细肚子。”艳儿在旁赶紧帮香姨娘顺气，又是拿了帕子擦拭。
香姨娘挥了挥手，让艳儿到一旁去。香姨娘不悦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院里的银两着实不足了，就是全部拿出来也不够的，但是加上庄子的银两便是将将好了。
顾妈妈小心道：“庄子一直的进项就不足，这几年都是亏空的，原本有大房的庄子补贴才能勉强支撑，从前得的进项也都是大房庄子的，而现下庄子还给了大房，真是无法支撑了。”顾妈妈也是没有法子，她拿出一叠欠条交给香姨娘，道：“姨娘，这是近来欠大房庄子的进项。”
香姨娘拿到欠条，真是坐也坐不住，险些就要倒下去了。这一张张欠条就是香姨娘的难关。
顾妈妈见状，道：“姨娘，虽然这些进项都是借大房的，但大房要是捅出来，老爷追究起来可难办了。”
“钱，钱，钱，怎么都张口闭口要钱。”香姨娘被说得烦躁了，手一甩就将整个茶盏都扔到地上，当下“咣当”一声，碎了。
屋里的艳儿和顾妈妈都不敢说话了，都低着头也不敢动。香姨娘一连砸了好几个杯子，气恼不过又要砸椅子。忽然，就觉得腹痛难忍，她一时就捂着肚子倒下来。
艳儿听到声音赶紧抬头，看见香姨娘的摸样真是一慌。艳儿唤来顾妈妈，两人扶着香姨娘去里屋躺下，艳儿又急匆匆出去唤大夫。
香姨娘咬着牙，又是喃喃道：“去庄子里找无为，去找他。”
顾妈妈闻言，在旁赶紧道：“无为大夫有事出去了，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
香姨娘忽然阵痛难忍，闻言更是眼一白就昏过去了。顾妈妈和艳儿见状更是心惊了，顾妈妈焦虑地守着香姨娘，而艳儿则是快速跑出去了。
王家多年没有过新生儿了，香姨娘这一闹全府都知晓了。林姨娘闻言，冷笑一声就让孙妈妈准备上等的补药，往香院去。
小梅也跟在旁边，她不解道：“香姨娘若是出了意外岂不是更好吗？”要是香姨娘流产了，于林院才是真正的放心。为何还要准备了上等的补药呢，而且香姨娘怀了身子后，林院也是准备了上等的补药往香院送。
“你懂什么，香姨娘长久没有身子，可不是这等补药补出来的。”孙妈妈在旁笑了一声，又是对小梅道，“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多，想要成为林院的一等丫鬟可不是容易的事。”
小梅听言立刻点头连连应了，心里一阵欢喜。
林姨娘是很快就到香院了，王老夫人自不用说，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王老夫人守在香姨娘床前，一阵紧张，又是埋怨道：“你多大的人了，也不知小心着，现在你可是怀着我们王家的子嗣，可不能随意发脾气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香丫头恼了，你们作下人的，也不知劝着些。”王老夫人说了香姨娘，便是转头对顾妈妈等一众下人骂道。
艳儿已请来催大夫，王老夫人便对他们问道：“这丫头究竟为什么生了那么大的气？”王老夫人来得早，香院还没收拾呢，地上满是杯子的碎片和椅子被踢到的痕迹。
顾妈妈支吾一声，也说不出话来，还是艳儿有急智，在旁想了想，就是道：“姨娘这阵子总是生气，常常念叨都是自己不好，才让老夫人操劳的。”
王老夫人闻言脸色稍缓，又是道：“我早是与这丫头说过，怀身子的时候可不能老是生气，对孩子是极不好的。”
催大夫把了脉，头上的汗却还是止也止不住，他反复又把了好几回，都是同一个结果。这下整个后背都湿了。
“夫人，这，这……”催大夫一时不敢说出口了。
“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香姨娘也不怎么痛了，就说道。
催大夫迟疑道：“夫人的身体本是不能怀孕的，现在勉强怀上已经是极稀罕的事情了，可是要等到胎儿顺利足月，却是更不能了。”
香姨娘的脸色顿时黑了，她早知这个结果的，能怀上孕也是无为的医术了得，但想要足月，无为也是提醒过她，这是很勉强的事了。不过，香姨娘还是想试一试，她听着崔大夫将这句话说出口又是脸一黑。
香姨娘道：“这件事你绝不能说出来，只说我的身子一切都好。”
崔大夫常年受香姨娘的好处，自然是连连称是了。
少顷，王老夫人与林姨娘都走进屋子来。王老夫人赶紧问道：“孩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