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绣秋在丫鬟之间还是很有威信的，她这样一骂，绣檀也不敢说话了。想来还真是，在自己家里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饭，再配上大肥肉就是难得的美味了，能让绣檀美上三天，而在辞院，绣檀已不爱吃瘦肉了，嫌太过油腻，更何况是肥肉。
绣秋看她已经知错了，就道：“我们本就不该吃得如此精细。这府里的丫鬟在王家待久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们切不能学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是谁的摸样。”
绣檀忙是站到一旁，道：“绣秋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挑食吃了。”绣檀的性子还是不错，只是在院里见着好东西多，便贪吃了些。
绣檀收拾完东西就退下了。绣秋服侍王辞华用餐点，她道：“小姐，我们做丫鬟的，来了辞院就是过好日子了，有吃有穿，主子还是好心肠，再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真是太不知惜福了。”
绣秋说罢，又对王辞华笑道：“小姐待我们的好，我们都知晓，小姐不要犯愁，好人会有好报的。”绣秋说了几句话，王辞华觉得心头一阵暖。绣秋在辞院的时间比绣错断，但行事处世每每都为辞院着想，是真正将辞院当家了。
绣秋这是已经知晓辞院的产业情况了，王辞华拍了拍绣秋的手臂，道：“等这阵子过去，小姐给你置办一套首饰，将来当嫁妆。”
绣秋脸一阵红，道：“小姐就爱打趣我们。”绣秋面上羞涩着，可心里很高兴，小姐终于将她当成贴己的人了，与绣错一样的贴己。
绣秋说着也是宽了王辞华的心，道：“小姐，此事绣满也知晓的。”
王辞华了然，怪道这几日的饭菜也不如前段时间铺张。
绣秋笑道：“那胖丫头还嚷着，好厨子就是最简单的食材都能烹饪出绝好的菜肴呢。”
王辞华能想到绣满说出这句话时候的摸样，一定是背着手，望向夕阳，还挥动下摆，顿时被脑中的画面逗笑了，一阵喷茶。
寿礼之事着实麻烦，且还要记着路府女眷的名单和关系，还有城中夫人间的暗中纠葛，以免惹起那位的不高兴，这着实是一件麻烦事。王淑华跟着林姨娘与众夫人往来也是熟谙，但王辞华不同，这般正式出席的场合还是头一回，从前也只是跟着插科打诨的，说几句话就能以小孩家的理由离开了。
又是几日过去，辞院主仆都在忙碌中度过。就是寻常闲着的绣满也是整日忙着，虽然食材少了，但她尽力用最少和平常的食材做出最精细的饭菜来。
“小姐，睡得可好？”绣错侍候王辞华起身，他们主仆俩都挂着黑眼圈，看着就是两只大熊猫。
“不错，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王辞华笑道，最起码不会失眠了。
桌上摆着一碟小菜，一盘糕点，一碗小米粥便没有其他的了。绣错有些抱歉地看着王辞华，道：“小姐，院里的用度不多了，我想着还是先省些好。”
王辞华吃着小米粥，一点也没嫌弃的摸样，笑道：“这就很好，正好够吃。平素吃得太多，食材太贵重了，反倒对身体不好。”
“这几日让绣艾尽快找出背后之人。”王辞华用完早饭，将这几日的事儿吩咐绣错。
“小姐，想要收购我们店铺的人已经不藏着掖着了，昨个儿直接寻了大牛，说要买断整条街的店铺，价钱连半成都没有了。”绣错道，“绣艾也查出现在有意租店铺之人，都被那方势力打压了。”
“只是绣艾现下还没眉目。”绣错道。如今江南势力错杂，绣艾虽然功夫好，可对于追查之事到底还不在行。
王辞华想了想，那只小玉瓶又浮现在眼前，忽然道：“你让绣艾往林家那方面去寻，要是没有眉目，就去寻辛帮的线索，等找到辛帮之人，将这块令牌给他们看。”王辞华说着，让绣错把张五赠与她的令牌找出来，“小心保管。”
绣错小心放好，两主仆现在相处时间不多，都是各自在外忙着，等着用完早餐，两人各自奔走了。
王辞华服侍左右，小茹自上回闯祸开始，就被绣秋勒令在屋外做活，不许她再跟着小姐了。
林院媳妇婆子往来不绝，王辞华轻车驾熟地往理事厅里走。王淑华来得晚，这几日都是王辞华先到林院，管理事务，而寿礼册子也商量了好几日，却还未定夺。
王淑华等看完诗集再行过来，看了王辞华都是不屑一眼就顾自坐下了。
“大姐姐，我看着这只金丝镶边的玉屏风很妥帖，花姨娘许是欢喜的。”王辞华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屏风最不错，贵重却不俗，也符合格调，放在女子的闺房中，看着就是精细。
王辞华起身，将那玉屏风的图册给王淑华看。她边指着边其中的好处，道：“大姐姐，多贵重啊，又精致好看。”
王淑华不耐烦听着，挥开手道：“说寿礼太贵重会影响王家名声的是你，现下要准备玉屏风，说要送礼的也是你。”一会儿驳了王淑华的提议，一会儿自己又说出建议，什么都由得她说了。
王淑华更是不高兴了，王辞华慌忙解释道：“大姐姐，你误会了。这玉屏风贵重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出我们家故意巴结，也不会让路家以为我们不重视。”
王辞华还没说完，王淑华就不想听了，道：“三小姐可真是会说话，贵重得恰到好处，我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王辞华不愿与王淑华起冲突，即使不是自己的错，也赶忙道歉道：“大姐姐，都是我的错，还请大姐姐能原谅我年纪小，什么也不懂。”
王淑华冷笑一声道：“你年纪小？不过与我小了一岁，你什么都不懂？我看你什么都懂。”王淑华说着，也不等王辞华继续道歉，道：“既然你说我们家不能送寿礼太贵重，这屏风既然如此贵重，那旁的寿礼，我们王家就不出了。”
“这……”王辞华应不下来，光是一件玉屏风太突兀了，这般礼数太不妥帖了。
“大姐姐，我们再选一些上等的料子布匹以及杭州特产便是足够了，其余就不必再准备了。”王辞华想了想，劝道。
“哦？”王淑华这回倒是耐心听下去了，她满不在乎道：“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打算了，那就由你全部负责吧。”
王辞华听到这里，虽然面上还是十分担忧，但心里已经松了一大口气。这件置办寿礼的事，王淑华看着是完全不像办的，有她在，还会打乱事情进度，真不如王辞华自己接手呢。
“不过，我们王家正如你说得，不能送的寿礼太贵重，一扇玉屏风就由王家内院出了，至于你还想置办其他的，就由你自己办了吧。”说着，王淑华一笑，道，“三妹妹，以后不必再来林院了，这件事既然已经交给你了，那我们能不见面就不要见面了，以免看着妹妹，我想不出诗文来。”
王淑华芊芊细腰，迈着窈窕的步子走了，而王辞华则是愣在原地了。她也在王淑华之后离开了林院，面上已经丝毫表情也没有了。
大房的产业现下账面上已经没有银两了，辞院还要用度，其他的地方还有开销，能勉强撑住日常用度已经很好了，而现在还要准备寿礼，王辞华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寻出银两来了。
王辞华回到自己的屋子，虽然是春日，可她的屋子里关上门和窗户就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小姐。”绣错已经回来了，看着王辞华的举止就知事情很不妙，她也不敢问，就怕让王辞华更难过。
“绣错，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王辞华问道。
绣错报了一个数字，怕是只有这个月与下个月的辞院开销。这个数字也正如王辞华所料，别说准备其余的寿礼了，就是半件也无法置办。
“小姐，是还缺银两吗？”绣错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我们上回当的首饰已经被陆公子赎回来了，不如我们再当一回？”
“不，不能当。”王辞华道，“上回我当首饰，是因为有把握能赎回来，而这回，当了之后，也就是没了。这是母亲的嫁妆，我切不能乱动的。”
“小姐，要不落花河的店铺？”绣错想了一阵，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得钱的了。
王辞华闻言苦笑一声，就是现在她愿意卖了，也没有多少银子了，并不能解除目前的困境。
屋外一丝光线从门缝中透进来，它照在屋内，从偌大的穿衣西洋镜中折射出亮光，屋里顿时有了光。王辞华皱了皱眉，心中还是有些不舍，这面穿衣镜就好像照亮了她的希望，而现在也只能典当了。王辞华道：“绣错，寻个适当的店铺将这面镜子当了吧。若是再不够，就把小面的银丝镶红宝石的镜子也一起当了。”
“左右我也不是如大姐姐那般的淑女。”王辞华还自嘲一句，她看着绣错不舍的表情，挥了挥就让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