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疏影又是不动声色与小茹闲谈几句，可惜道：“妹妹这般有见识的人不说是一等大丫鬟，但起码得是二等丫鬟。辞院虽然是能人济济，可妹妹在院中排一个名号是断然不成问题的。”说着又是拉着小茹的手笑道，“可惜了，我与妹妹如此投缘，要是当初妹妹分在淑院，眼下便是小姐的左膀右臂，能让我清闲不少了。”
小茹闻言心计一动，她在辞院也真是受压制够了，什么绣错姐姐，绣秋姐姐的，都是只为自己的，哪儿有眼前的姐姐亲切，而且小茹头一次跟着王辞华就闯祸了，日后再寻机会已是难事了。
小茹可不想放过现在的机会，她拉着疏影道：“姐姐，我想调到淑院去，今后为姐姐分忧。”
疏影心中已是笑了，面上还是犹豫道：“妹妹想来，我自然是欢喜的，可淑院也不缺人手。你也知道，府里的几位主子心思迥异，你想调到淑院来，怕是要为主子做几件事才能得了主子的信任。”
小茹立刻应了，她道：“为大小姐做事可不是应当应分的。”说着又讨好疏影道，“还请姐姐能为我说话。”
疏影笑道：“自然，能多这样一位妹妹，我可是极欢喜的。”
疏影能成为淑院的大丫鬟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对小茹这样的丫鬟也是见多了，没有本事，就想往上爬，还不踏实学，最要紧的是禁不住诱惑。绣秋也是在各院管事丫鬟中也是后来居上，却不想忙中错乱，竟还留了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疏影淡淡笑着，等王淑华出来，便与她汇报。
那厢在书房内，王辞华小心得将在功课交给王年昼，道：“父亲，功课被污了，还请父亲再宽限我几日，我写完再交由父亲。”
王淑华在旁极是不屑，她也将功课交给王年昼，干净又漂亮，十几张小楷的课业，让王辞华的纸污更是刺眼。
“退下吧，改日再交。”王年昼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说道。随即就仔细看起王淑华的课业，连连点头，笑道：“不错，你这个年纪已能作出这般诗文着实不易。”
王年昼又是笑道：“路府有几位夫人学问都不错，你跟着你母亲多去走动走动也好，以诗交友倒是一件快事。”王年昼说着按了桌边的公文，路大人可是很看重他，若是顺利，只要依仗自己的考绩便能调回京城去。
王淑华得了夸奖，闻言自然是应了。在屋中的几人，除了静默不语的王兰华，其余人大抵都能听出其意，看来林姨娘与路府女眷有交往，而这良好的交往让王年昼得益不少。
王年昼一首诗一首评价过来，不时指点一二，王淑华也一副受教的摸样，不时再问几句，真真是父慈子孝啊。
王兰华一直在旁低头不语，而王辞华原本是要得惩罚了，不想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却是比让王年昼惩罚更难受。她在这屋中就好像是局外人，王年昼丝毫不在意她。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前世的岁月中，她在王年昼眼中就是看不见的，而今世，她离这种感觉很远，就是不受宠也不会让王年昼置之不理。
王年昼将王淑华的课业一一点评过，才开始考察他们三姐妹，自然又是作诗一首，只有半个时辰。王辞华抓头挠腮，勉强写出一行字，而王淑华则是夸赞了王年昼风姿佳，笑道：“父亲，我瞧着城里的几位大人都是号称江南风姿丰伟的男子，但比起父亲，他们可就是在庄上种地的呢。”
王年昼很受用，他可是自诩本朝的风传语，即使在外极是疲惫忙碌的时候，都是很注重风姿的。王年昼笑道：“你这个丫头，嘴里是抹了蜜糖吗？”
王辞华好不容易还剩下一句，王淑华将将与王年昼笑谈完，挥笔一就与王辞华同时写完。
考核成绩一点也没有悬念，仍旧是原本的排名，王淑华最有水准，王兰华次之，而王辞华最末。王年昼评价几句，屋外先生求见，便打发他们姐妹退下了。
先生瞧见三位小姐，点头行礼，又对王辞华笑了一下，便是进屋去了。
王辞华本想与王兰华说话，可看着她的摸样，也只有叹了一口气。她不敢再看姐姐如今的摸样，简直比前世的自己还绝望。虽然在前世，王辞华恨王兰华袖手旁观，甚至帮着旁人出手，可这一切都还到她的身上。
王辞华不愿再看，吩咐晓晓一声，让她仔细照顾好王兰华，就带着小茹回辞院去了。而王淑华在得了疏影的通报后，便是冷笑一声。
“二丫头，等等，陪我说几句话。”王淑华笑着叫住了王兰华。晓晓见了王淑华顿时全身戒备，她在府里的时间长，深知林院对各房的厉害。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看着我也不行礼，还是这副不讨喜的摸样。”王淑华不悦道。疏影在旁赶紧道：“晓晓，还不下去。这里有我在呢，定能服侍好你主子的。”说罢，还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不要让大小姐生气了。不然把气出在你主子身上更是糟糕了。”
晓晓没办法，闻言便只能先回院中去了。晓晓对疏影还是放心的，她为人一向很亲切，与各房的丫鬟都好，有她侍候着，晓晓也不是那么紧张。
疏影等晓晓离开，就笑了笑，站到王淑华身旁，面上有多和善，眼中就有多冷。
王淑华一看王兰华，就不悦道：“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你出门，可不要说是我王淑华的妹妹，简直是给我丢脸。”
王兰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
王淑华摇头道：“你说说，要是上回三丫头同意支银两寻淡荷了，现在怕是早就在院里了，也不至于到现在生死不明的情形。你们两姐妹也不知怎么回事，三丫头倒是像特别恨你似的，最后是自己出了钱，给你另寻了丫鬟，看着就是在恶心你。”
在王淑华的言语之下，王兰华的眼角渐渐溢出恨意，王淑华冷笑一声道：“你就是恨，也没有法子。大房现下就是三丫头管家，你在大房连只蚂蚁还不如。”
王兰华的眼睛一时就红了，但还是没有说话。王淑华冷声道：“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摸样，这回我也看不过去了，三丫头留在府里就是祸害。”
“你听着，”王淑华强行让王兰华抬头道，“你依计行事，我保管能帮你的丫头淡荷出气。”
王兰华枯瘦的脸也让王淑华一吓，她用干枯的眼睛看着王淑华，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了吧，有事我会让疏影通知你的。”王淑华说完就赶紧走了，仿佛在王兰华身边多待一刻也会传染了她的晦气。
王辞华回辞院，绣球一看她的小布包以及被墨迹沾染的课业，就令在旁心虚的小茹过来。绣秋道：“今日是你跟小姐的头一回。我们在旁跟着的丫鬟，也是辞院的脸面，你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不是打我们辞院的脸吗？”
方才在小茹身边的小丫鬟见状，都纷纷伸直了耳朵，小茹站在太阳底下，脸通红，也不知是被骂的，还是羞愧的。小茹心里很不满，道：“小姐都不再骂我了，你为何要这样。”
绣秋闻言，更是皱起眉头，道：“院里的丫鬟还没有这般能顶嘴的，你还想不想留在辞院里了。”
王辞华倒是坐在旁边，绣秋是院里的大丫鬟，管教丫鬟便是她的责任，王辞华不会插手。她看见小茹偷偷往这里望来，就起身回屋去了，以免干扰绣秋管教。
到了屋里，绣满已经摆好饭菜了。王辞华一看，还真是少了几碗菜，王辞华笑道：“这就很好，我也吃不了许多，平素两菜一汤就够了。”
绣檀却是有些抱怨道：“小姐，今个儿的芙蓉糕都没了。”绣檀最爱吃芙蓉糕，里面有香甜的蜂蜜和杏仁味，绣满为了追求完美，其中用的材料都是最顶级的，而且在芙蓉糕里加了独特的蔗糖。这一块小小的芙蓉糕就价值不菲了。
绣满摆好饭菜，闻言道：“杏仁和蜂蜜用完了。”就打着哈欠回屋去睡觉了。
“小姐，今天除了芙蓉糕，其余的吃食也少了，绿粳米都只能吃一碗。”绣檀说着，她还以为是绣满偷懒，就将事情都说与王辞华听。
而王辞华则是立刻清楚缘由了，她还未开口，绣秋就进来骂道：“能吃到绿粳米还不满足吗？在家里能吃饱就好了，香软的白饭已是最好的吃食了，你才来院里多久，就学起这副调调来了。”
豪门世家的丫鬟都过得比农家的女子好，甚至能敌过一般小户人家的千金，丫鬟在府里多住几日就挑剔起来，将现下享受的日子都当成应当的，也是不少见。
绣檀被绣秋吓了一跳，小声嘀咕道：“绣秋姐姐，我也没那么说。”
绣秋道：“你还来这里抱怨芙蓉糕没了，你一下就吃三碗绿粳米，绣错姐姐的都让你吃了。你可知道，一碗绿粳米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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