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辞华满身都是牛奶,只觉得身上滑滑腻腻的,她自嘲道:“本只想浸手,却成了沐浴,也正好省了晚上的牛奶。”
红儿已吓得说不出话来,王辞华摆摆手,笑道:“我正是出了汗,身上怪腻了,也想着要沐浴了。”
绣错已将厚实的披风一把包住王辞华,以免风一吹起了伤寒,旁的丫鬟都赶着去烧水准备沐浴的物件了。红儿不知所措地呆着,王辞华又是安慰一阵,才令她放下心来。
等着水烧好了,绣错赶忙催着,让王辞华去沐浴了,红儿则是仍在院子里坐着动针线。只不过洒了牛奶就全院的丫鬟都忙碌起来,要是在他们家不过是用水擦一擦。而王辞华被洒了牛奶的狼狈样,竟让红儿心底浮现出一种很愉悦的感觉,就是官小姐又如何,还不是有狼狈的摸样吗?
红儿慢条斯理地绣着荷包,到了今天她才真正感受到官小姐的生活。平素就是来了王家,也是在王老夫人的院子里当丫鬟使,而今天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院子里的小姐。
她身边一个丫鬟也没有,整个院子就像是她自己的,红儿不自觉模仿着王辞华的举止,背挺挺直直的,下巴自然形成一个幅度。
“辞华,辞华,好饿啊,今个儿有什么好吃的。”声音由远及近,嗖得一下窜到红儿身后。
“这荷包倒是绣得好,给我。”来者正是陆临江,他与王贤良练了几个时辰的拳。王贤良那书生已经累极,但还坚持要读书,陆临江却是不管着,出了一身汗就往辞院跑,只想要喝冰冰的果汁和炸着脆生生的鸡块。
陆临江看着身影和衣着以为定是王辞华了,就双手从她背后穿过去,要拿荷包。
若是王辞华定然会一把抢下荷包,然后转身闪到他身旁,斜他一眼,勒令他去洗澡,才有果汁和鸡块吃。只是如今这位是红儿,猛得有双手窜上来早就是吓软了身子,一下就往后倒去。
正好有宽厚的胸膛接着,红儿脸一红,顿时是僵直了身子,不再动弹了。陆临江见着王辞华今日竟能主动靠着,心中一动,在她耳边轻声道:“辞儿。”
红儿的耳朵已是红得不成样子,全身都燥得慌,闻言也不管他叫得是什么,只想往他身上靠去。这腰间挂着的配件琳琅满目,靴子和袍子都是极上等的料子和刺绣,而此人不是王少爷,那必定就是香姨娘口中的陆世子了。红儿如今只想能永远留住这番装扮。
“世子。”红儿羞涩地伏在他的肩头道。
这一声陆临江听着不对劲,辞华可从来不用这般语气唤他世子的,私下王辞华多半是带着戏谑唤他一声,陆公子抑或是临江。
他想着觉得怀中之人极不对劲,这胭脂香味确实是熟悉的,但越是靠近越不像是王辞华,刚想低头仔细看了。在耳边忽然窜出一个声音,“你这个贱人。”
陆临江与红儿同时往旁边望去,那说话声正是王淑华,身后仍旧跟着好几个丫鬟,手中提着食盒,看样子是为陆临江去送吃的。
这时,陆临江才低头看了怀中之人,这面容竟是从未瞧过的,只是衣裳和王辞华的一样。陆临江慌忙将红儿推开,站定后嘴里不住道:“真对不住了,不知这院子里还有一位小姐。”
红儿还红着脸,陆临江虽是将她推开,但举止并没有很粗鲁,比起祖母不悦时的推打来,可显得太轻了。
那王淑华见着,却是冷哼一声道:“她算是什么小姐,也就是来我们家要吃要喝的穷亲戚罢了。”王淑华向来是看不起红儿,只会在众人面前装可怜。
红儿闻言脸被涨得极红,原本她自然不敢说话,但今日穿着王辞华的衣裳她觉得已不同了,而且还被陆世子抱过。要是被陆临江知道了,肯定要说冤枉。
红儿自觉是与王淑华一样的小姐,而且从前风光无限,光彩照人的王大小姐也不过尔尔。就摸样和身段,怕还是自己更胜一筹。想着红儿也是脱口而出道:“王家是姨祖母的家,也是我的家,我也是这里的小姐。”红儿没念几本书,只能说出这番话了。
王淑华闻言嗤笑一声,道:“这里哪里会是你的家,你父亲也是官老爷吗?要不是有我们王家的救济,你们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红儿被说中痛处,也不能反驳,他们家的确是每年都从王家要来不少东西,才能支持家用。但红儿并不以为然,有了这身装扮,她好像信心十足,就是从王家得东西又如何?她可是听祖母说过,当年王家不济,还得了他们家相助呢。
“怎么,还不服气呢?”王淑华冷笑道:“要是我们王家今年不救济你们,我看你还有什么力气来勾引人。”红儿想起香姨娘的教导,她渐渐双眼垂下泪,不必如其他女子往眼睛里喷东西,也不用狠掐了自己,便如沾了露水的花儿般。红儿朝身边的陆临江望去,祈求这位世子能为她说话。
这女子间的口舌争斗陆临江自然不好插手,而且那红儿素昧平生,也不是王辞华被欺负。陆临江见红儿望向他,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往四周望去道:“辞华那丫头去哪里了?我还饿着呢。”却是不着痕迹地走开,又转头开始望天了。
王淑华冷眼看着红儿装可怜,而陆世子完全不为所动,她冷笑道:“真是和你姨母一般的性子,只会讨好装可怜。”
“我看看你这簪子不是我母亲送给三丫头的吗?”王淑华存心让红儿在陆世子面前失态,就让身边的大丫鬟去拔红儿头上的簪子,又对红儿鄙夷道:“你竟还偷东西。真是好好的,府里住进了一个贼人。”
王淑华身边的大丫鬟疏影知晓主子之意,便下手是极重,这虽是去取簪子,但暗地里可是连着大把的头发一起扯,令红儿吃痛不已,泪水止不住开始往外冒,这回是真哭了。
“这小贱人还敢回嘴,给我去将她的衣服都剥了。”王淑华见状冷笑,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丫鬟粉蝶,清浅也上前去帮手。
疏影拉扯着红儿的头发,那簪子早就在她手中了,而粉蝶,清浅则是去撕扯红儿的衣裳,更暗中下手在她身上使劲掐着。红儿早就是狼狈不堪,妆容也泪浸花了,全身不住颤抖,她只想将衣裳能留住,不要露出穿得泛黄的中衣。
王辞华早是听到声响了,但她还在沐浴,只能让绣檀去看动静。一听声响大了,绣檀又回报‘打起来了’,王辞华草草擦干身子,来不及装扮,赶紧到院中去了。她好歹还是这院子的主子,这通热闹的,怎能不管?
“原来是大姐姐来了。”王辞华笑着,但双眼往四处望去。这乱的,红儿满身的狼狈,发髻已经全部乱了,衣裳也扯开了,整个人都滚在地上,而几个丫鬟则是围在她旁边,挣扎下来也是有些衣着凌乱。
而王淑华冷眼瞧着,旁边的陆临江尴尬地望天,望树木,也不往那儿瞧。
“我倒是不想来,只是再不来,这院子就要被贱人占了去。”王淑华不悦道,“连个人也管不住,真不知怎么当主子的。”好歹是王家的小姐,就是摸样身条缺了些,才华也不佳,但总是比赵姨母家的小姐好吧。
这姐姐原来是给自己管家来了,王辞华哭笑不得,真不知是不是该感谢自家的姐姐。王辞华令绣艾去阻止那些丫鬟动手,她笑道:“红儿姐姐衣裳没带够,我便拿了件穿不了的让她试试,倒是十分合适。”
“让她装扮好了,勾引人吗?”王淑华闻言大怒道,“你这丫头自己穷好心,不要连累到我们王家。”王淑华说完,见红儿已经很不成样子了,再也没有勾搭陆临江的摸样了,便甩手走了。方才陆临江抱着红儿的情景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现下连陆临江也不想搭理了,转身就回府去了。
“辞华。”陆临江见众人走了,红儿也被绣秋等迎回了屋子,终于不再望天了。他到王辞华面前,笑道:“你这样子真好看。”
王辞华此时头发披在肩上,正湿漉漉得往下滴水,脸上丝毫不施粉黛,自然带着一股奶香气以及独有的草木香气。陆临江瞧着就移不开眼睛,这才是辞华嘛,这一对比才是显出红儿得不对劲来,真不知方才怎么会认错的。
王辞华听着就没好气,道:“你就是夸我,也没东西吃。”王淑华虽是性子不大好,但也绝不会没有缘故得生气。方才她口口声声说的,可是红儿勾引了陆临江。
在王辞华眼中,红儿是怯懦的小家碧玉,而陆临江可是风流倜傥的凤临王世子,这要说是红儿勾引了陆临江,王辞华宁可相信是陆临江强自对红儿动手了。
陆临江见王辞华生气了,顿时是乱了,以为王辞华是在意方才与红儿的亲密,便一个劲儿围在她身边,着急道:“辞华,我以为那位小姐是你,才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