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几番打击已让红儿羞愧难当，饶是红儿再如何能承受，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闻言一时将被子盖住自己的衣裳，痛苦起来。

绣檀本是好心帮红儿洗衣裳，见状很是不知所措，挠着头道：“红儿小姐，你哭什么？”绣檀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红儿为何哭，只能赶紧将手里的荷包还给她，道：“你别哭了，荷包还你。”

王辞华在院里散步，听着红儿的哭声以及绣檀的言语声，赶紧到屋子里来。只见着红儿梨花带雨，整个身子都蜷缩在被子里，而外衣都散落在旁边。王辞华皱眉，赶紧往周围看去，并没有旁人，而绣檀见着王辞华来了，就像是看到救星，忙是对她道：“小姐，你总算是来了，红儿小姐好好的就哭起来。”

“好好的，怎会哭，定是你服侍不周。”王辞华厉声道，其实也是做给红儿看的。幸而王辞华知晓绣檀为人，不然定是要有所误会了。

绣檀闻言满心委屈，道：“小姐，我真是好好服侍红儿小姐的，还想着帮她洗衣裳。”又喃喃道：“也没嫌弃她的荷包少。”一不小心便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红儿的荷包也是自个儿和娘亲省吃俭用存起来的，一听着竟然丫鬟还嫌弃她的荷包少，哭得便更厉害了。

王辞华如此也是听明白了，多半是红儿觉得不如人而羞愧了，其实王辞华能体会到她这般心思。前世到了成府，到处都是稀罕珍贵的玩意儿，几位表姐表哥又都是学富五车，钟灵毓秀，她就如同从乡下到了仙境，觉得与表姐站在一块儿都能显出她的拙劣来。

将心比心，虽然红儿是为着哥哥而来，但王辞华还是不愿伤她，左右红儿也没对不住她的地方。王辞华见状便是坐在她身边，将被子拉开，笑道：“红儿姐姐，可是想家了？姐姐不必难过，这儿也就是你的家。”

说着令绣檀取来她新做的裙褂和短袄，笑道：“女儿家难过，瞧瞧新衣裳便又会高兴起来，我这身衣裳只穿过两回，还是新的，姐姐要不试试？我也正是穿着小了。”王辞华比红儿高了半个头，这话也可信。

红儿自然不能将心事与王辞华全盘托出，倒是要让她看笑话了，听着有台阶下，便赶紧点了点头，带着哭腔道：“我想娘了。”

王辞华又笑着安慰她，只说她身条好，皮肤太白，穿着她新作的裙褂回家给娘瞧瞧，定然是以为哪位仙女下凡来了。红儿终于被哄着笑了，正好绣檀将裙褂取来，真是时兴的款式，料子也极好的，红儿见着眼睛都直了，不住问道：“这真是给我的？”

王辞华拉着她起来，亲自帮她穿裙褂，而对已经泛黄的里衣视而不见。红儿本是有一副好相貌，这般打扮着真是不输王淑华。王辞华又领着她坐到梳妆台前，令绣檀打来水，洗净了脸，又擦了膏盒子与胭脂。

红儿只觉得香香的，涂在脸上又滑又细腻。绣错此时也办好事来了，与绣檀两人将青丝一并编了，还配着桃花色的缎带簪花，全身的首饰也用了王辞华的。

这一装扮，按着王辞华的眼光，竟是能胜过王淑华。她令红儿闭上双眼，然后拉着她到穿衣镜前。这全部大玻璃的穿衣镜是邱三新晋寻来的，没有花几个钱，是最近新的工艺，价格便宜就是难得。

红儿怯生生张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世家小姐是谁？再一看，才发觉竟是自己，她不禁摸了摸玻璃镜，迷茫道：“这真是我吗？”

王辞华也站到她身前，笑道：“可不是红儿姐姐吗？”王辞华将将换了家里穿的衣裳，一身半新不旧的绿色裙褂，加上同色的短袄，头上也只是戴着玉簪花，与红儿站在一起，倒像是绿叶衬红花了。

“红儿姐姐真好看。”王辞华真心夸赞道。香姨娘是娇媚，而红儿则是翠生生的美，就像是将将从枝头摘下的红花。

绣错和绣檀也不住赞着，虽然他们还是觉得自家的小姐更大气，端庄。

红儿听着夸赞，又看着眼前玻璃镜中的自己，只觉得恍如隔世。在玻璃镜中她是这般娇美，这般贵气，不再是王家小姐面前怯生生的红儿了，而真正能担得起红儿小姐这个名号了。她旁边的王辞华，方才还高高地需要仰视，但现在在她身边，也只像是衬托。

红儿心中忽然开始不服气，只因为一个出生，王辞华就拥有这般多她不曾想的物件，而这些物件到了她身上，却是比王辞华更华贵，这一切就是因为一个出生。

这念头红儿不敢多想，她迷恋着镜中的自己，根本无法转移视线。王辞华笑看着红儿痴迷的摸样，并不知晓这为自己乃至王家的未来埋下了祸端。

“小姐，红儿小姐，可要喝果汁？”绣秋端着托盘来。王辞华又是懒散，并不愿意用吃水果，绣满便是想了个主意，将水果榨成汁，小姐每日就能饮上好几杯，也是够营养了。

红儿想起方才王辞华的举止，也不自觉学着她的姿态，缓缓喝起果汁，若是不仔细看就是一位世家小姐。

王辞华笑道：“红儿姐姐用着可好？”

红儿也强自端着身子，道：“倒是能喝。”天晓得，这水有多好喝。

连绣秋在旁躲在帕子后面偷笑了。若只是能喝，那怎么喝得一滴不剩的。

王辞华暗中瞥了绣秋一眼，令她不可放肆，这红儿将将是哄好了，一会儿可又是要哭了，王辞华的裙褂也只有这一身是略新些的了。

绣秋得令，忙止了笑意。红儿一直留心看着王辞华的举止，她这一瞥都是极文雅的，红儿想起自己狼吞虎咽的摸样，更暗暗下定决心要改了。

“我喝着却是不错，听闻红儿姐姐的针线极好，可能教教我。”王辞华笑道，又挥了挥手，几丫鬟端上一个盆子，里面是香甜的牛奶。

红儿自然是不会拒绝，旁边的丫鬟便取来针线之物。红儿只猜不出牛奶要做什么，若是用来饮用，她已真的喝不下了。

哪想王辞华将双手全部浸到盆子里，红儿一惊针顿时扎中了她的手。旁边的绣错见着便立刻去看，红儿忙是摆手只道嘴里嘬一嘬便好了，但这挥手间却是将手边的牛奶盆子打翻了，溅了王辞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