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小姐，首饰当回来了。”绣错匆匆赶回来。天刚擦亮，她就将首饰揣在贴身怀里，请邱三跟着，又另外寻了靠谱老实的小厮，得了恰当的银两忙小心紧着急急回来了。
王辞华一瞧银子，竟比估算得还多，就是买下两条沿街的店铺，也还多的。王辞华算着，若是自个儿备着一两家铺子也是够了。
她正想着开家首饰店铺，卖些脂粉和缎带簪花。辞院出品的缎带簪花可是深受王赵两府女眷的欢喜，连赵夫人眼界极高的世家女子都喜爱不已，可见开了店铺是会有生意的。
“干得不错，小姐有赏，”王辞华对绣错笑道。
绣错忙是笑道：“那小姐就赏一碗今个将出炉的百合小米粥吧。”为小姐尽心自然是应当应分的，绣错并不想着得赏。
“百合小米粥可不是时常有的，我的赏啊，你不要晚上可要睡不着了。”王辞华打趣道。她笑看着绣错并不说话，倒是绣错疑惑道：“小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可是印着三个字了。”王辞华拉长声音，笑看着她道，“左边一个大，右边一个牛，额头上却还有一个哥字。”
绣错听着，脸顿时羞红了，道：“小姐就会打趣我。”
王辞华笑看着绣错幸福的摸样，很为她高兴。她道：“明日我放你一天家，去寻大牛哥玩吧。多提些好酒和肉菜，小姐付钱。”绣错现在并不短吃喝，她能开开心心活着，再趁空去看望老子娘和大牛哥，便能让绣错极欢喜了。
绣错赶紧谢了小姐，没有那家府里的丫鬟还能常回家的。
王辞华将银两收拾好，等绣满将茶点备好，便令绣秋陪着去赴诗会了。按理王淑华绝不是会主动拦事之人，且她素来自觉超尘于众人，不屑与府里两位妹妹论诗，今个儿却是稀奇了。
“小姐，绣檀早是去打听清楚了。今个儿淑院办诗会，请得可不只小姐，还有二小姐和赵府的小姐公子。”绣秋在旁道。绣檀是个好打听的，现在有了小姐的全力支持，更是将各府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打听清楚了。
原来是这一回事。王辞华想着，从前几回看，赵灵志是极喜爱王淑华的，若是这种欢喜只是年轻少艾，那也当不得真，不必计较。但是真的喜欢到心里了，那无论赵家如何合适，她都不会再考虑。这般的夫婿，真是要呕一辈子了。
王辞华自觉是个心胸豁达之人，但也还没圣母到这个地步，将来嫁到赵家，还要每日看着王淑华与赵灵志，你侬我侬，真是还不如不嫁了。
对，她不是圣母。王辞华曾无意听绣满解释过这个词，圣母就是无条件，用极其惨烈的方式为伤害自己的人奉献一切。王辞华当时就想，这样的圣母，真是愚蠢到极点了。
王辞华又令吩咐绣秋取来新式样的缎带簪子，暗暗交给赵灵绯的丫鬟，不要让王淑华晓得了。也并不是王辞华小气，而新式的缎带簪子极难制作，统共也没几枝，也难得赵灵绯喜爱，她又是万般护着自己，自然是要送她的。
“还打听到了什么事？”王辞华问道。
“听绣檀道，淑院这回是真的下大本了，所用之物都是最好的，林姨娘还令派了能干管事的丫鬟来主办此事。”绣秋言及此，又是笑道，“自然，对外便是大小姐主办的了。”
“原是如此，大姐姐是向来不屑这些俗事，只醉心于诗书的。”王辞华笑道。她还当王淑华转了性子，怎是会对忽然主办了诗会了。
绣秋在旁话里难免带了讥讽，道：“大小姐只当这些是俗事，但管理家事，协调事务也不是一件易事，会写诗也要如夫人般才能将管家称为俗事。”绣秋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辞院的人了。小姐行事，调理清楚，规划有度，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其他院子，就是香姨娘处也没有这般清楚明确。
王辞华闻言，淡淡道：“别院的事儿，我们并不必管。只是记着一点，咱们院切不能乱的。绣秋，你近来做得很好，从这个月起，你就拿大丫鬟的月银，院中月银不足之数就从辞院用度里添。等着有机会，我会请求父亲，正式将你升为大丫鬟的。”
绣秋得了王辞华这句话，就像天从喜降，欢喜得不知如何了，只能发呆了。王辞华瞧她笑道：“别傻着了，咱们还要去赴宴呢。”
绣秋赶忙压制住内心的狂喜，稳定了心绪，跟着王辞华往淑院走了，还不时将绣檀打听之事，慢慢说道。
一会儿工夫就到了淑院，王兰华推说有事并不来，赵灵绯与赵灵志则已经到了。赵灵绯正无趣着，王淑华不是能说话之人，而赵灵志一见着王淑华就猴在她身旁，拉也拉不住。
赵灵绯见着王辞华忙是上前拉住她，小声道：“辞妹妹可算来了，我闲坐了好一会儿，真是闷极了。”
王辞华也拉住她的手，小声笑道：“姐姐，你最爱的玉兰簪子，我又多做了几枝，已让姐姐的丫鬟收着了。”
赵灵绯闻言，是更欢喜了，拉着王辞华眼睛都笑得弯弯的，道：“若是能早结识辞妹妹便好了。咱们难得知己投缘，我真是极欢喜的。”
王辞华瞧她高兴，更觉自己是送对礼物了。其实送礼物也是件乐事，能得收礼人的欢喜，自己真是比受礼物还高兴，而如王淑华那般，不咸不淡地说句话，真还不如不送。
王辞华虽是与赵灵绯说着话，但却是在留心王淑华与赵灵志。从前王淑华对赵灵志并不搭理，是不愿意说话的，而这回王淑华却是耐着性子应对赵灵志，脸上也明显挤出笑意。即使众人都看得出很勉强，但赵灵志却乐在其中。
这又是稀罕事了。王淑华向来仗着王年昼的宠爱和林姨娘的势力，随心所欲活着，鲜少有勉强应对旁人的。王辞华看在眼里，不免将王夫人与她说的事想了想。
赵灵绯笑道：“妹妹，你的缎带簪花可是少有的精致，我正想向你多得几枝，却是极不好意思，没成想妹妹倒是自个儿送来了。”赵灵绯说着，心里则是恨不能将赵灵志揪过来。
她哪里看不出王辞华是在留意王淑华与赵灵志的应对。她知母亲已上门与王夫人言明了，而如今见状，王辞华也是知其意了。现下，赵灵志再过多与王淑华左右转，可不是生生将王辞华转出赵府去吗。
赵灵绯见赵灵志越来越没边了，赶紧与王辞华解释道：“志儿从小就是丫鬟婆子照看着，家中又无长兄，整日在胭脂堆泡着，直将天下的女子都当成妹妹了。”说着令丫鬟将赵灵志唤过来。
赵灵志转头见姐姐面有怒意，便拉着王淑华要过来，王淑华自然是不让他牵的，只是勉强走在他身旁。
赵灵绯笑道：“瞧着辞妹妹来了，还不知道打招呼吗？真是没礼的，回头让母亲给你吃板子。”她虽是笑着，但赵灵志深知姐姐已经闹了，忙是与王辞华打了招呼，又是笑道：“妹妹来了，可吃好了？今日天气好，真该出来走走。”他说完见姐姐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淑华随意打了招呼，她请王辞华与王兰华也只是一个由头，作陪而已，其实并不愿意他们来。淑院器具精美，花木美好繁盛，她可不想让他们沾光，别回头碰坏了她的器具。
王辞华也笑道：“今个儿是该出来窜窜门，也多亏了姐姐办了诗会，做几首诗，才不辜负这春光。”既然来了淑院，自然要顺着王淑华的话说，其实王辞华才不是爱做诗之人，在她看来，今个儿本该是寻个湖，倚在船上，边望着湖水发呆边享受绣满的美食。
“自然，自然，咱们就该学风雅之人，我已让丫鬟寻了香墨来，咱们就着满院的春光作诗吧。”赵灵志立刻拍手笑道。说着话，丫鬟已经端上砚台，研磨间正是飘出一股淡淡的玉兰香。
这可是极珍贵的前朝物件，还是当年风传语为追求佳人所造，世间并没有留下多少。王淑华早是想要了，一时就直望过去。赵灵志立刻献宝道：“妹妹可是喜欢？我寻了好久，想着这方墨才是配妹妹如此佳人。”
王淑华被逗笑了，道：“确实不错。”她自然是能配上这方墨了，今后每每写诗都飘出一股玉兰香，可不是极妙的。
王辞华却是一点也不眼热。一来她不爱写诗，二来这香墨制法其实不难，绣满早先已制出一方赠与王夫人了。
赵灵绯并不知道他还寻了墨，甚至当着王辞华的面，将王淑华比作佳人又是夸赞又是赠墨，真是气极，只能打岔道：“志儿闲着无事就爱鼓捣些小物件，足见他还是小孩子心思。”如此也不会令旁人多想了，只是小孩子爱玩，寻样有趣的物件是当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