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范蠡一行快马加鞭，一路朝东南方向奔去。太阳还未上头顶，他们便来到一处两条释道交叉的路口，范蠡朝后面观察了一阵，不见有人追来，便对车夫说：马跑累了，解下嚼头让它们喝些水、吃点料，歇一歇吧。

经过多日的诡橘风险，经过种种奴隶般的屈辱无望，惹儿一朝回到范蠡身边，并且很快就能见到兄长，真是自花怒放。一旦危机过去，她真是有看不完的风景，说不完的话语。方南却不同，虽然从陶山来雍城后，他一直绞尽脑汁、披风历险，始终都在为救惹儿奔波着，如今，惹儿已同他们一起奔往回家的路上，本该高兴的他却似乎有些失神，他蔫蔫的，不断朝来的方向张望。

范念看出了他的心思，抚了抚他的肩问：是不是担心慧游？

方南头也不抬地点了点，还是一言不发。

范盖想想说：天黑前，我们就能到达秦开交界，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你若放心不下慧游，就回去找找她吧。

方南得了范蠡的允许，心下释然，眉目之间顿时生动起来。

惹儿竹了他一眼，整眉说：方南哥哥，什么姑娘不好爱，偏要喜欢一个杀手，小心半夜她将你吓醒。

范念岔开她的话：脸上难受吗？让方南哥哥再给你擦些药吧。

惹儿撒着娇：大人太不知轻重了，将惹儿弄成这样。

范蠡笑了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趁着方南给惹儿擦药的工夫，范蠡亲自挑了一匹马卸给方南。

桃凹说：大掌柜，要么，小的跟三掌柜一起去吧。

好，这样也有个照应。

范蠡很为桃凹的自我请缨而高兴。

方南却不同意，他瞪着桃凹：好好护若大掌柜与惹儿小姐回去，机灵点。若再冒失，看我回陶山不揍你！

桃凹吐吐舌头，便整理马车去了。

范盖将方南上下打最一回后，叮嘱着：我在客栈寄存了两匹良马，以备后用，你可以回去取了，以备不时之用。

方南点头答应着。

范蠡又慈父般地为他扯平了衣角，再三嘱咐着：一切小心为是。

方南还是点头，吞咽着快到嘴边的话翻身上马。范蠡望着方南的渐渐远去的身影，目光中透出一种无由的悬挂……

牡丹宫的香气浓得连葛鲍都有些难耐了，他记得王后说过，这香烟是用来安神的，可他却觉得，闻久了，头都晕眩起来。

葛鲍将酒交给哑巴之后，心中并不踏实。一阵坐立不安之后，他破门追了出去。一路上，他四处张望，却不见哑巴的身影。直到见了沈都尉还像没事人似的，葛鲍心中暗叫不好。便将沈都尉叫到跟前，把哑巴送酒的事告诉了他。沈都尉即刻警觉起来，说哑巴很可能发觉了酒中有毒，然后弃酒逃跑了。

葛鲍越听越后怕：这哑巴的确十分机灵，若真如此，恐怕要坏事了。

那就赶紧去找他们。

这些人会对哑巴动手吗？

沈都尉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会，他们大多是在自己国家犯了罪，逃到秦国来避难的。杀人对他们来说，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反正已经杀了不少，哪会在意多杀一两个？况且，哑巴平日与他们并无交流，因此，他们与他也谈不上什么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