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蕊娘!春华!
蕊娘是有几分姿色的,否则皇帝不会选她为试婚宫婢,这点夏临也是承认的,不过她的这点姿色在赵元薇面前便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何况堂堂的公主殿下还有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地位与尊贵。此时她将满心的希望系在夏临身上,只要有半分可能她也会死死抓住,可是夏临根本没有给她四目交接的机会,那灼灼目光终究是落了个空。
蕊娘心里的希望湮灭,渐渐垂下眸子,回应道:“奴婢蒲柳之姿,岂敢奢望侍奉驸马。”
“那么就是想出府好好过日子了。公主仁慈,已为你寻下一桩亲事,届时公主会以厚礼送你出嫁,全你当日恩情。”
蕊娘眸中一时添了几分光亮,怎么,那个和她父亲一起毁了自己一生的女人竟然有这般好心,真的给自己寻了门亲事!
不知是激动还是庆幸,她慌忙冲着内室叩个头,口中喃喃说着“谢公主成全”之类的话语。
墨语顿觉她可悲且可笑,提了提嗓音,话锋转一顿:“不过……”
一个转折,蕊娘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她没有那么好心,看来是有条件的。
墨语避开注视蕊娘的目光,也是避开了她根本掩饰不住的小心思,淡淡地说道:“公主说了,你侍奉她一场,很是尽心,既然要嫁人,便要清清白白的出嫁,不能缠着一身的官司……”
“此事当真与奴婢无关……”蕊娘急着辩白,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打断墨语的话时后者脸上露出的那几分鄙夷与愤怒,蕊娘是在求自己最后的希冀,可她的每一句不慎之言,都在一息一息地加速湮灭自己的希望。
墨语面沉若水,自袖间抽出一份文书,甩给蕊娘:“这是开封府的文书,自己看看。”语气中已无半分客气,空气中凝结起强烈的压迫窒息感,“这件事如今还压在驸马府里,你若交了实底自然从宽处置,但公主也说了,自己在府里动私刑有些不像话,若是真有必要,她也不怕跌了面子,自可上达天听请开封府来好好查一查了。”
蕊娘默然,身子一时抖如筛糠,开封府,那是什么地方,是没罪也有办法定出罪的地狱。
墨语款步至她面前,半琚身子探手抬起她的下颌,继续威胁道:“你熬的过开封府,还有大理寺、御史台,对了,还有宫中那处极为隐蔽的宫狱,你知道的,那里专门调教不懂事的宫人,听说那里的老嬷嬷用手段折磨起人来,可比鞭子打在身上还要痛苦百倍。”
话音未落,蕊娘已整个人瘫做一团,呼呼喘着粗气,眸中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墨语只觉好没意思,闷出口长气起身,淡然道:“公主是为你好,想把此事压在驸马府里,念在主仆一场,自然留你一条生路,他日也容你出府婚配,可你偏要咬牙撇清此事,可就怪不得公主不保你了,此事一旦传出去,你是不是清白的都已经无所谓了,所有人都会认定你心似蛇蝎、忘恩负义,有了这些罪名,莫说庄户的正头娘子,只怕给旁人提鞋也不会有人要了,妹妹,你自己且想想明白。”墨语说完,转身向内,猛觉身后传来蕊娘凄厉地喊声,这才止住步,回身只见蕊娘已泣不成声,半天方用颤抖地声音说出一句:“奴婢,奴婢也是鬼迷心窍。”
听她终于松了口,夏临及后堂内的柴熙云
几人皆舒了口气,夏临微展袍袖,重新坐回首位,扯着清冷地嗓音问道:“只要你实话实说,本官与公主还是留你活路的。”
“是,是春华姐告诉我,孕中妇人多食阿胶会致母体燥热,心中郁结,产子时便会多添苦楚,我只是,只是想报复公主,是公主和官家毁了我,我没想要害死公主和小少爷的,我,我真的不敢的!”
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已然足够为证,赵元薇兀然起身下榻,越过正在思寻的柴熙云冲到正堂,不由分说地扔了蕊娘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你这个贱婢,本宫何曾亏待过你,当年试婚之事,本宫也曾问过你,为何当时不说,事到如今你来撒野,竟敢勾结春华那贱蹄子来作践本宫。”
夏临见她气急,穿着单薄的衣衫便冲了出来,急忙近前揽住她的肩头,赵元薇并不领情,反身挣扎开他的温存,怒吼道:“都是你招惹的好麻烦,全都是因你。”
夏临只觉莫名其妙,双手僵在空中一时不知如何垂落。这怎么就成了他错,试婚之事明明他也是被皇室礼仪束缚,有口难辩,和一个没有半点儿感情的女人去做如此亲密的事情,难道是他心甘情愿的不成,说起来,他才是满腹苦水呢!那春华趁赵元薇有孕来勾引他,他不也未受其引诱,当下便指派她去了膳房,这如何能一股脑的全怨到他头上来。
夫妇俩一时僵在当处,柴熙云此时方从碧芬口中得知春华便是当日对夏临献媚之人,心中只怨赵元薇当断不断,自留祸患,眉头微蹙,疾步进了正堂,顺手摘下自己的披肩给赵元薇拢上,轻声吩咐道:“扶公主回去休息。”
“是”墨语急忙应声,赵元薇见她胸有成竹,当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只得乖乖回屋,柴熙云复吩咐来人提春华过堂。
等人的功夫,柴熙云方转向夏临,劝诫道:“元薇有气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受了那么大的苦楚,幸而如今真相大白,你若真心疼元薇,便拿个主意出来,还她一个公道,也还你自己一个公道,说到底,这两个女使都是为着你才起了他意,你当有个决断才是。天已不早,本宫就先告辞了。”
柴熙云不愿再继续干涉下去,况如今情形已明,他夫妇二人又起了争执,自己再留岂非没趣儿,因而嘱托完这几句话便准备告辞,夏临有心留她用晚膳,又觉不妥当,踌躇了半晌在柴熙云将将踏出门槛时才高喊了一句“郡主”,见柴熙云止步,方绕到她面前行下一礼,恭敬地说道:“在下谢过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