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日落西沉,归山之时
一年之后,奶奶带着阿律重回那片草原,第二次,阿律目送她的苑姐再一次消失在草原,这一次则是永远,苑姐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无数次地在几个地方打转,江城是苑姐出生长大的地方,老杨家的老宅,那里是她碰到意中人生下孩子的地方,还有现在的老杨家,如果苑姐活着出来,一定会去找亲人的吧,这三个地方,我都去过,到过,等着她再出来。”
一行眼泪从阿律的眼角滚落,她轻轻地抹了,叹道:“几十年过去,比起当年,我只是沧桑了一点,我的样子没怎么变,只要苑姐看到我,一定认得出来。”
“盘扣是她给你的?”爷爷突然说道:“我为什么要进我儿子的坟墓,还把盘扣留下,给桑青的血珀又是怎么回事?”
“姐夫,盘扣是苑姐第二次去草原时给我的,她说以防万一,不想这东西丢了,这是你送她的定情信物,还有,苑姐说如果她第二次消失,让我不要再等她了。”阿律默默垂下了头:“苑姐好像知道自已会消失一样,我之后一直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等她。”
阿律说发现我到了鹏城,就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们要送父亲及各位亲属的遗体回老家,她也是知道的,她觉得,奶奶没机会再见到亲生儿子,倍感可惜,所以才代替奶奶进入坟中一看父亲的遗容。
“盘扣是至关重要的物件,我怎么可能随意丢掉,遗落在坟里也是意外。”阿律激动地说道:“以为丢了我心急如焚,赶回现场就发现被杨不易捡到了,我心里才安,这是冥冥之中,老天爷让姐姐的东西回到你们杨家,我就作罢了。”
阿律还说看得出来我和师姐学感慨深厚,师姐将来肯定是杨家的儿媳妇,她才想代替奶奶尽一点心意,故意把那块血珀交给师姐当成见面礼。
这些都是她替奶奶做的,无意混淆我们,但没想到,这一举一动,让我们把当成奶奶返回,并对她执念不肯露面心灰意冷,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姐夫,姐姐失踪这么多年,没有像第一次一样重新回来,其实只有两个可能。”阿律说道:“天人永隔或是再次失忆,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想过了,不论前后,我要一直等。”
阿律是邪七的族人,她和我们的生命轨迹不一样,她可以等,可我们等不及了,尤其是爷爷,这两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草原,大汗秘葬之墓,杨不易,我怎么想到了乌云和格日泰,黄金族谱,还有什么西夏公主墓,这些会不会有联系?”师姐登地激动起来:“我通知虎头跟紧乌云。”
我点点头,师姐的猜疑不无道理,我们先把乌云盯死再说,他可是黄金家族的后人,黄金家族是大汗的直系后代了,要说秘葬之事,还有谁会比他们更清楚?!
师姐立马走进卫生间里打电话,阿律不解地看着我们:“你们要去找姐姐?”
“找,是死是活一定要找。”我咬紧牙关道:“你所说的草原在什么地方,有地图吗?”
我的手机不就是最好的地图,我将手机拿出来调出电子版的地图,阿律却摇摇头:“那个地方不在地图上,你们是看不到的,最后能到达的地方是一个叫格日沁的小村庄,只有几户人家而已,按着太阳下山的方向,跟着太阳走。”
太阳下山不是西国吗?那就是格日沁的村庄一直往西走,我问阿律要走多远,她喃喃念道:“日落西沉,归山之时。”
日落正式开始,太阳变色之时跟着太阳走,直到太阳正式落山,就能看到那片草原,我问阿律当地人不是也在那里放牧过吗?难道都是等下午才走到草原。
她怔怔地看着我,说道:“姐姐说要真正到达那地方,必须日落西沉,归山之时,那才是我们应该到的时间,到的地方,牧民们看到的草原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这是她和奶奶到达那里,奶奶说的最多的话,那次以后,她们就分离了,再也没见过。
阿律说她的第二次生命是奶奶给的,是奶奶带她看了外面的大好河山,给了她不同以往的感觉,她在情感上,早就和奶奶融为一体,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份浓烈的感情让我心头一悸,都说人在一起久了会变得相像,她们也是一样,不仅样子,就连气质也像,不然舅爷爷不会在看到阿律的时候叫出奶奶的名字。
爷爷长叹了一声,师姐楞了楞,把那枚盘扣交到他手上:“爷爷,这是你和奶奶的定情信物,还是由您保管吧。”
我也劝道:“没错,这东西就借了律姐……,律,唉,借了阿律的手回来,就像老天爷安排好的,你先留着吧,等我和师姐结婚的时候再传给她。”
啪,师姐突然给了我一下,我尴尬地摸摸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阿律表面上的样子叫姐姐吧,不合适,叫阿姨,乱了辈分,叫奶奶,更离谱了,还不如直呼其名,像奶奶叫她那样,就叫阿律,显得也没那么生份吧?
至于这盘扣,爷爷以前也说过,这就是老杨家给师姐的见面礼,不管是谁给的,东西是老杨家的,要给孙媳妇是铁板钉钉,这事没得说。
我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显得我多贪这颗盘扣似的,师姐觉得不合适,才给了我一下。
“阿律,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杨不易,你就这么叫我吧。”阿律目露欣喜:“刚才那位把我当成姐姐,其实也不错,我替姐姐送她大哥一程。”
说到这里,我拍了拍腿:“爷爷,那舅爷爷?”
“时辰不多,就这两日,我们在这里呆着,送他一程再做打算。”爷爷握着盘扣,神情看似淡漠,眼眸里却是不甘和悲痛,我心时一悸,说时间不早,先休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