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花押
我则看到角落里还有一张木床似的东西,像是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的东西黑乎乎,有点像曾经用过的被子之类的东西,我好奇地地打量着这里,一步步走向墙边,想看清楚墙上的纹饰,如果能在这里找到铭文之类的东西更好。我只顾得往前走,啪哒,脚下一踢,踢到了一样东西,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传了过来,定睛一看,真是好彩头,我就这么顺手一脚,就踹到了角落里的一具骸骨!
“出去买张彩票,说不定可以中大奖。”师姐吐槽地走过来,只见这具白骨的姿势有些奇怪,是盘腿坐在地上的,看他这样子,倒像是在入定,在入定中去世。
而在这白骨的身边落着一块织物,这玩意儿特别脆弱,我们没敢碰,叫白楚城过来处理,他一过来,就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来,又缓缓地处理掉上面的灰,双眼突然间亮了:“这是花押。”
“咱们没文化,你给我们说清楚。”虎头说道:“花押是什么玩意儿。”
“花押就相当于现在的签名一样,唐朝时,读书人之间流行草书连笔署名,号为花押,一直到南北朝及后世,花押一直流传下去,直到现代。”
依白楚城所说,这花押的讲究极大,古人十分在乎格式,古人的签名档都颇具个性。南朝的文学家何敬容的签名就与众不同,他署名时把敬字分得很开,苟写得很大,而文却写得很小,名字中的容字中含有一个大大的父字,于是同时代的陆捶便有意骂他为“苟既奇大,父亦不小”。
在北朝,许多少数民族贵族汉化程度不高,书写汉字比较困难。比如那位创作《敕勒歌》歌曲而被广大小学生记住姓名的北齐贵族斜律金原名叫斜律敦,由于写不好这个敦,就改名为斜律金,但署名时还是不像金字,齐高祖高欢就指着宫殿尖尖的屋角,让他临画,估计他的签名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小房子。
另一位叫库狄干的北齐贵族也很有意思,他在署名时常常把“干”字的竖画由下而上穿在两横上,别人讥笑他为穿锥。
宋徽宗赵佶是著名的书画家,他的签名档被人称为“绝押”,其外形有点像写得松散的“天”字,实际上赵佶玩的是拆字游戏,把“天下一人”四字连贯在一起,来表明自己不仅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且在艺术造诣上也是天下第一。
另一位以“八大山人”闻名的书画家朱耷的签名档也是别具一格,其款识“八大山人”四字一气呵成,上下连贯,远远看去,既像“哭之”又似“笑之”。
这只绵帛上的画押是一个字,可惜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白楚城说先收起来,回鹏城再找专业修复织物的师傅处理,我脑子里立马想到一个人——师叔的老相好韩月影。
那可是一位修复大家,我之前见过她出手修复的本事,不过,这件事情留到我们出去后再说了,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这地方有什么价值,通用让远山家族和九星图的人念念不忘。
虎头在这里绕了一圈,突然指向那疑似床的身后面,他一蹲下去,耳朵也跟过去,立马就乐了:“我就说嘛,这里要这么简单,值得远山家族拿来当和九星图合作的筹码,里面有风在转,里面还有猫腻,过来,我们把这东西搬开。”
我们一涌而上,手脚并用地把那架子抬开,又生怕它断开,尽量放慢了手脚,结果,砰地一下,那架子脚刚落到地上,整幅就断开,灰尘四溅而起!
不过,等看到墙,虎头低骂了一声:“娘的,这么严实?得想想法子了。”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堵墙而已,不明白虎头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师姐拍着我的肩膀道:“要不你只是一个地师呢,这堵墙是处理过的,先砌好,再用泥不浇铸,所以从外面看就是单纯的一面,要想弄开,得先弄掉外面的一层,只抽砖最好,不然就用最直接的法子——炸。”
“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暴力呢?”虎头打趣完,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小手镐,拿着小手镐在墙上敲击好好几下,然后选择了一个点就开始下手,小手镐的前端十分尖利,是经过特别加工过的,他先用那尖端刺进砖墙里,再向四周发力,虎口处的小肉一下子绷紧了。
我现在也算是个行家,看得出来他是用手部集中发力,这会儿,手爪的力量就显得尤其重要了,砰,听到一声轻响,外面的一层终于裂开了,虎头咧嘴一笑:“杨不易,老子也不比你差嘛,不过,你别干站着,过来再搭把手。”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过去,两人一用内劲,一合力,哗,那外面浇铸的一层彻底垮了!
这灰把我给呛得,喉咙都被堵得死死地,一站起来,全身的灰都往地上落,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白楚城和师姐早有准备,闪得快,看到我俩的怂样,他们还不厚道地笑了。
白楚城这阵子愁眉苦脸的,动不动就皱眉头,这一刻也笑得格外开怀,我反而落了心,镜花水月美梦一场,这辈子忘是忘不掉了,只能靠他自已慢慢走出来。
少了外面的那一层,我们轻松而举地取出砖,里面并不是墓室,而是一条幽长的墓道,虎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娘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上面没有一点遮掩,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露在外头,原来里面封得死死的。”
师姐回头看了看那具白骨:“你们说,这人不会是专门守在这里的吧,外面的砖门是完全封死的,看来他是死在这里面的,墓室没有被损坏的痕迹,说明他不是盗墓贼。”
我完全同意她的说法,这具白骨的主人死得相当淡然,临死前是盘腿而坐,有些像坐化,况且,谁进来倒斗还支张床在这里?说他是守墓人倒挺贴切的,还是个有文化的守墓人,又有花押,又有砚台,他是把这里当成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