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借道同行

“你叫什么名字？”马面微侧着头，斜脸瞥着，向他出声问道。

“我叫……”

吕阎想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不知道是这里生意寡淡，亦或者是有很多个通道，很多个马面，吕阎站在登记台前，马面也一直握着登记的笔，僵持了很久。

马面睡着。

吕阎坐在原地。

又躺在地上。

又站了起来。

又到旁边坐下。

期间等来了新人，他们纷纷在马面的招呼下，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在马面挥出笔，在一个薄子上写下那人名字时，薄子内会自动生成一排又一排有关于报道这人生前的重要事迹。

平凡一点的，不会增厚。

不平凡一点的，不论是遗臭万年，亦或者是流芳百世，那薄子的纸张都会越变越厚，在等待中，吕阎所见过最厚的，自动长发成了比马面头顶还高的薄子。

马面会将薄子交给登记的“人”，示意其抱着薄子，往那看不见头的道前进。

途中，抱着的薄子会燃烧，为其照亮其中一条道路，送其向其该去的下一条通道。

“你已经想了一年了，还想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么？”

闲下来时，马面再次看向吕阎，它通过周遭的幽火判断了一下时间流逝，向吕阎问道。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就算在世的时候是傻子，或者伤到脑子失去记忆成了植物人，来到这里，都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哪怕是孤儿，没有被父母起名字，每个人在出生的那一刻，都具备一个独一无二的代号。

报出名字，被它登记，生成过往薄，以薄照亮继续前行的路。

“孟婆说，我是个活人。”吕阎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叫什么，联想到孟婆对自己说的话，猜想会不会是这个可能性。

“来这里报到的，都说自己还活着，不甘心，想要回去。”马面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活着，不甘心，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死去的先例不是没有。

时间长了，就会接受。

已经来到了这里，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无外乎就是时间长点，亦或者是晚点。

对这里而言，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时间概念。

它侧脸用右眼正视着吕阎：“你要真是活人，一年的不吃不喝不睡，你也该来这里报到了。”

“那我这种，应该怎么办？可以自己选一条路么？”吕阎想了想，他记不起来自己的名字，自然也无法生出生平薄子，怎么走接下去的路？

“试试看？”马面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摆了摆手，招呼自己向前走去。

吕阎试着向前。

前方是黑暗的一片，完全看不清路在哪儿，但每一步，都能够踩实，证明着在脚下，是有路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能够确定自己是一直在走。

回头，却发现马面还在后面一定的距离处。

正待他要停下时，一个新报道的“人”抱着一大叠薄子走了过来，点燃的薄子照出了一条通亮的路来。

站在吕阎的位置角度，顺着那“人”所站位置照出路的通道，发现了那里面还有不少“人”的存在。

其中有一些，他似乎有印象，在记忆中，仿佛能够对得上号。

绿袍、红脸，长胡。

纶巾、鹤氅、羽扇。

金冠、花炮、兽铠。

……

是自己生前认识的人么？

自己认识他们，或许，他们也能够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老先生，请问我们可以搭伴同行么？”吕阎来到那“人”身前，发现对方是个老者，略有些羡慕的问道。

“后生，你这么年轻，也来了这里？”老人家瞄了吕阎一眼，非常有经验的判断出了他的年纪，微微的摇了摇头，太年轻了。

不过，这，就是命。

“运气不好。”吕阎挠了挠头。

他也认了，就像马面所说，如果他真是活人，这么长时间的不吃不喝也不睡，他的身体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自在，大概他真的已经没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来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