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呼伦四部6

夜幕低垂，月光照再海面上，就像给大海披上一层银沙。雾隐琉璃坐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注视着那微波亃亃的海面，听着那哗哗的海浪声，幽幽说道：“晓枫，你把我留在福船上，独自去名护屋刺探线报，不知可还顺利。嗯，吉人自有天相，你福大命大，一定能平安回来。”念及此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哀泣道：“你一定要回来，不然，我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亲人了。”幽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暧昧。

汪晓枫低着头，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懊悔不已。一袭白衣的浅井茶茶面如桃花，目含春水，柔情似水地说道：“汪大哥，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一生最为开心的日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身白衣吗，这是新娘的嫁衣。我虽然不能如愿，嫁给我心爱的男子。但能够有一番美丽的回忆，哪怕只有一晚，我便心满意足了。汪大哥，对不住，不和你商量，就让你做了新郎，你不会怪我吧！”说话间，嘴角又露出狡黠和俏皮、

汪晓枫仿佛又看到当年的浅井茶茶，轻叹道：“茶茶……”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有个琉璃姑娘在等着你，你纵是要带我走，我也不会答应的。”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决绝：“现在我唯一的心愿，便是为我父兄复仇，我要让丰臣秀吉不得好死；我要让他的霸业灰飞烟灭。”她的眼睛陡然露出凶光，透露出无尽的杀意，竟吓得汪晓枫一哆嗦，连忙道：“茶茶，你莫做傻事。”

茶茶面色专为平和，淡淡一笑：“汪大哥，你放心，我有我的复仇方式，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将来偶尔能想起，曾经有一个妹子叫做浅井茶茶，我便一生无憾了。”

“茶茶！”汪晓枫激动起来说道，“我一定会想法带你离开这个魔窟！”

茶茶笑道：“汪大哥既然这样说，小女子等着你就是不过眼下你还是带着行军图赶紧离开。”

汪晓枫忽然想自己还有要事，当即点头道：“茶茶，等我回来。”

茶茶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幽幽吟诵道：“石上丛生树，繁开马醉花，赠君聊折取，君已去天涯。”

汪晓枫怀着万千思绪，回到驿馆，一路上总生出冲动，要回到茶茶身边，拉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但他还是忍住了。

刚踏入院落，赵伦便迎了上来，悄声道：“东西到手了？”

“给你。”汪晓枫随手一丢，赵伦伸手接过，两眼放出异芒，按捺不住兴奋，道：“这下张督公那里封赏少不了了。”汪晓枫冷冷说道：“喂，你们要的东西搞到了，我的事情呢？”

赵伦道：“为了你的事，骆百户没少费心。但得到的线报却很少，有一条对你可能有用，当日松浦藩大乱时，有人看到来岛通总亲自将一拨人抓到船上，向南驶去。那被俘的人中，似乎便有毛海峰。”

汪晓枫听到来岛通总的名字，不由吃了一惊，此人出身水军世家，擅长海战，曾经将织田信长麾下水军打得大败。织田死后，他和丰臣秀吉结为联盟，在丰臣秀吉的支持下，夺得家督之位，成为一方大名。此后以水军助丰臣秀吉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助他成为天下霸主。

他手下的来岛水师，更是日本四大精锐水师之一，即便号称第一的九鬼嘉隆的铁甲舰队，在海上遭遇来岛军，也不得不稍稍辟易。“宁遇鲨群，莫逢加隆；天下悍凶，莫若通总。”之说。

汪晓枫急道：“只认出毛海峰吗？”

赵伦道：“毛海峰凶名远播，大海之上哪个不认得。至其他人，就说不上来了。一行人后来在那霸上了岸，毛海峰一行便由别人押走，之后去向便不得而知了。”

汪晓枫道：“多谢！”转身便要离开，却被赵伦叫住：“汪老弟，老哥也提醒你一句，来岛通总号称海贼王，残暴嗜杀，凶悍无比，你可要小心了。”

辞别赵伦，汪晓枫星夜赶路，回到福船上。琉璃一见，便迎上去道：“你可回来了，我心里总是不安，生怕你有什么意外。”汪晓枫想起他与茶茶旖旎的情形，不由脸上一红，连忙支吾道：“只是取个东西而已，哪有什么凶险。”好在灯光昏暗，琉璃并未多想，只是点头道：“你回来就好。”汪晓枫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我打探到我家人的消息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那霸。”

“那霸，在那里？我可没听过。”琉璃疑惑地说道。

“那霸不在日本，有时间我再和你细细说，眼下需寻一条船。”

琉璃道：“这艘福船又大又稳，不可以吗？”

汪晓枫笑道：“这艘福船虽然好，却是大明使者的坐船，咱们是不可能借走的。不过我在松浦津有许多旧识，找条船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