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建州女真3
祖大寿哈哈一笑：“毛大哥，您的事我听文龙兄弟说了，您也是一位大英雄呢。还听说您功夫好得很，有空指点一下吧！”毛武龙也是一笑：“好说，好说！你父亲回来没有？”
祖大寿道：“朝鲜战事紧张，我父亲一时半会回不来了。”毛文龙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大哥，七公子跟前要人差使，我们回头再聊。”
寒暄过后，扈尔汉将李氏兄弟，以及毛武龙等人各自接引到馆舍中歇息。辽东清苦，寨中一切都很简朴，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阿兰朵悄悄对毛武龙道：“你瞧见没有，夏雪仇和王征南两个都对对方有点意思呢。”毛武龙道：“王师兄是极为出色的人物，夏姑娘若和他在一起，当真是神仙眷侣。”阿兰朵笑道：“你不恼么？”毛武龙正色道“我先时对夏姑娘却是一片爱慕，但自打遇见你后，便再也不做她想了。”阿兰朵撇撇嘴：“瞧你愣头愣脑，怎么也会说谎骗人了？”毛武龙道：“我何时骗人了？”阿兰朵假意嗔道：“你心里若没有她，怎会满世界去寻她。”毛武龙轻叹一声：“她父亲惨死在我父亲手中，我对她只有一番愧疚。想寻个机会弥补上一辈的过错。”
阿兰朵轻叹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就是把命给她，怕是也不能消除她的恨意。”
到了晚上，扈尔汉陪着众人用饭，饭桌上尽是野猪、黄羊、狍子等野味，虽不精致，但着实鲜美可口，又有寨子中自酿的高粱烧，颇有一番风味。
众人饮酒倾谈，各述连日际遇，谈到海霍娜和妮楚娥被掳一事，扈尔汉道：“说来也怪，近些日子各山寨皆有年轻女子失踪，纵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带着上好猎犬，也寻不到人影。”夏雪仇道：“可惜那几个喽罗被我杀了，不过我听他们说自己是鉄刀门弟子，师傅叫崔镇远。”张懋爵和王征南一起摇头，“决计不是。”
张懋爵道：“王少侠，你怎么看？”王征南道：“江湖上是有个鉄刀门，但足迹只在两湖，从未到过黄河以北。而且掌门崔镇远与我也有数面之缘，虽是个草莽，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以我之见，那些贼人的功夫路数，倒有点像正一派。”
毛武龙道：“什么是正一派？”王征南解释道：“如今官家崇信黄老，道门得以发扬光大。但若论影响最大的宗派，一个是全真派，另一个便是正一派了。”
张懋爵道：“嘉靖年间，正一派出了一个邵元节，因为擅长画符念咒、祈禳斋醮，颇受嘉靖的青睐，自那时起，正一派便壮大了。只是正一派门徒向来恪守清规，不知是什么人会做这种下作勾当。”
毛武龙突然一拍大腿，道：“阿兰朵，你的识香虫不是能追踪吗？能不能帮忙查找一下这些失踪的女子？”阿兰朵道：“那也要有失踪者用过的物件才成。”她转向扈尔汉问道：“此处可有人失踪吗？”
扈尔汉摇摇头“我们这里戒备森严，还没有人丢失。倒是周围的几个小寨子，都有人失踪。等明天供奉大典一过，我便着人去取，到时还要劳烦各位。”
用过晚饭，城寨中燃起了十余堆篝火，无论男女老少，纷纷载歌载舞，女真人本就能歌善舞，如今遇到供奉大典，更要用歌舞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众人中，由以妮楚娥和海霍娜等一干少女最为瞩目，虽然罗裳严实，但仍是春光无限。李如梧早已凑上前去，手舞足蹈，放浪形骸。此时李如梅也不知人在哪里，李家的随从上前好言相劝，他却依然我行我素，毫不顾忌。许多女真人看了，不由露出鄙夷神色。
突然有人高声叫道：“布库里圣女驾到！”乐声顿止，众人纷纷退列两旁。毛武龙悄悄问扈尔汉：“布库里圣女是什么人？”扈尔汉道：“布库里山是我们神山。”妮楚娥跑过来，抢着说道：“这个故事我来讲，传说在很久以前，三位美丽的天女来到布库里山下嬉戏、沐浴，一只口衔朱果的神鹊飞来，把朱果献给三仙女佛库伦，佛库伦吃了仙果后，生下一个男孩。那男孩的名字叫做布库里雍顺，长大后成了一个了不起的英雄，被人们拥戴做了国主，这便是我们满洲的始祖。”扈尔汉道：“没错，布库里山上供奉着一座神殿，专门由神使侍奉佛库伦女神和布库里雍顺先祖，神使身边还有两名圣女。”微风徐来！冷香扑面。众人均觉心神一振。只见努尔哈赤陪伴着两名妙龄女子，俆步走来，二人服饰相似，皆是一袭盛装，身穿红底绣紫藤萝团氅衣，上面缀着光灿灿的明珠，外套如意云头领，手戴玉钗和玉护指。只是容颜各不相同，左边那女子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容色绝丽，身形婀娜苗条，曼妙多姿。右边的美目流盼，如花似玉，更显雍容华贵，自有一副端严之致。妮楚娥说道：“你看，左边那位是白云格格，右边那位是海伦格格。”
努尔哈赤引领二女来到广场正中，朗声道：“诸位，圣女知道咱们明日举行供奉大典，特意前来赐福！”
“佛库伦女神吉祥！”
“布库里雍顺万岁！”
“圣女吉祥！”
布库里圣女虽然并无权力，但却是女真各部推举出来的纯洁少女，即便出自敌对部落，也一样受到无上的尊重。众人见圣女前来赐福，无不欢心雀跃，当下纷纷引吭高唱，载歌载舞。
忽听一人哈哈笑道：“谁说辽东苦寒，不产美女，这二位比起我府上的那些姬妾，可要强过百倍了！”
众人听到此话，纷纷大哗，循着声音愤怒地望去。只见李如梧手捧酒壶，醉眼惺忪，色眯眯地瞪着两位圣女。海伦格格闪过凌厉的怒色，白云格格却只掩嘴格格而笑，顾盼流波，更显万种风情。李如梧看了更加神魂颠倒，张开双臂，竟就想要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