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砺石恶斗6

“砰，砰！”忽然，砺石岭上传来巨响，紧接着冲在前方的明军纷纷倒闭，众人大惊，抬头望去，只见山岭上又涌出大队日军，个个手持火铳，向着明军射击。虽然黑夜中难能视物，但数千明军挤在狭小的山岭下，纵是闭着眼睛胡乱放射，也能射中目标，一时间，明军冲锋之势立阻，当即退到火铳射程之外，屏住呼吸，凝神等待指令。枪声响过，一名将领在骑兵的簇拥下，来到阵前，那将领身着赤红战甲，兜鍪上一对巨大的牛角造型尤为可怖，仿佛是地狱杀出的牛头恶使。

立花宗茂见状大喜，高声呼道：“黑田君，快来助我！”那“牛头”将军厉声道：“立花君且退下，待我黑田长政会一会明军。”

号鼓汹汹，震耳欲聋。黑田军的藤巴纹大旗摇舞，阵形突然一变，火枪兵朝两翼分涌，骑兵突冲在前，步兵则分合收拢，将谷口封住。

大旗几番摇卷，等到那骑兵冲至明军半里外时，火枪兵已从两侧退回阵尾，枪口上举，显是要跟在骑兵之后，乱枪齐发。明军将士若向前冲杀，势必会被火枪击杀，若原地不动，则势必受到日军骑兵的重重冲杀。

毛武龙神色凝重，脸上充斥着暴戾之气，周身透出无尽的杀意，意欲与日军一决生死，汪晓枫轻声道：“莫要紧张，你瞧查将军。”毛武龙顺势望去，只见查大受等人神色虽然凝重，却并无忧虑，淡淡地对毛武龙道：“小兄弟，你且歇着，看咱们辽东铁骑新配备的神兵。”

说话间，日军骑兵已冲到一箭之遥，李宁道：“查将军，动手么？”查大受道：“不急，让小鬼子再近些。”须臾之间，日骑又近了数十丈，查大受面露狰狞，厉声道：“放！”

“轰！”

狂震如雷，地动山摇，百余道火浪，犹如赤龙狂舞，争相猛撞日军前锋。霎时间惨呼四起，血肉横飞，土浪，火光相交炸涌。战马惊嘶，狂奔践踏，日军阵形登时大乱。几在同时，明军阵后巨弩连发，火羽长箭呼啸电射，顷刻间便射进日军阵中。火焰高蹿，战马悲吼，狂奔乱撞，背上的骑兵则纷纷被甩到地上，却被穿梭奔踏的马群接连踩中，骨断肠破，瞬间毙命。

查大受令旗一展，明军杀声震天，冲向日军。由于千军混乱，日军后阵的火铳兵那里分得清敌我，不敢乱放，明军没了阻碍，转眼间冲到日军阵前，不用刀枪，竟高举三眼火铳，当做锤子猛砸下去，一时间人影翻飞，惨呼不绝。

毛武龙拍手大笑：“妙极，妙极！不想这三眼火铳既能当火枪使，又能当锤子使。”祖承训笑道：“那日神机营凭借火器第一个攻占平壤，我便向提督提议，给咱们骑兵也配备火器。威力果然巨大。”汪晓枫道：“是了，火器的弊端便是装填弹药极为麻烦，用完之后直接当锤子使用，正是一举两得。”祖承训点点头：“说起来，这还是徐文长先生的主意，他留心观察几次，认为骑兵冲杀，转瞬而过，若是用马刀，一击之下未必能穿透对方的盔甲，锤子就不同了，只要砸下去，再不济也能砸出个内伤来。李提督便让咱们试一试这种战法，果然好使。”

话音方落，只听远处号角长吹，战鼓如雷，有人飞马来报：“启禀将军！又有大队日军杀过来啦！”

查大受一凛，凝神远眺，黑漆漆的夜幕下，隐约可见漫漫战阵连成一片，正缓缓逼近，显是汉城中的日军按捺不住，纷纷出城迎战。汪晓枫道：“查将军，眼看敌众我寡，我等又连日奋战，当下不如避其锋芒，稍加休整。”查大受多年征战，岂不明了，当即传令三军后撤。

连日交锋，日军已摸清这支明军不过三千余人，自李如松入朝之后，日军屡屡败绩，心中窝火得很，如今见到这支明军，恨不得以多打少，一口吃掉。汉城内的五万日军，除了小西行长被打得心惊肉跳的一万残兵，其余纷纷蜂拥而出，紧追不放，一时间，漫天遍野全是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