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东归之路7
多吉道：“草原上已没有我的亲人，兄弟你要去宁夏冒险，我怎能单独离开。”阿兰朵瞥了一眼毛武龙，道：“这家伙傻头傻脑，若没我在身边，只怕送了性命。”毛武龙嘿嘿一笑，脸红了起来。波东哈亦道：“阿兰朵是我们的巫圣，我要保护好她。”尧里瓦斯道：“兄弟，眼下部落里事务缠身，等我们安定下来，一定去找你们。”汪晓枫点点头：“大哥，你先将部落里的弟兄安置好，莫要挂心我们。”
有明一代，长城沿线设九个防区，称为九镇，宁夏便是这重镇之一。此城东起大盐池，西达兰靖，凭借黄河天险，封锁了黄河至贺兰山之间的地带。
宁夏城外，军容鼎盛，数万旌旗似海的明军，已将宁夏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远处的一个小丘上，数员大将立在高处，凝视着这座坚城。正中间的那员大将，年约四旬，身材雄伟，面容刚毅，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在他们身边，围着一群重装甲士，显然是明军主力。前方的前锋军由盾牌兵、箭手、刀斧手和工事兵组成，配备了檑木、云梯、楼车等攻城的必须工具。左右侧翼军每军五千人，清一式都是骑兵。
此时太阳升上中天，普照大地，映得兵器烁烁生辉，更添杀伐的气氛。
“麻贵。”那大将厉声喝道。
“末将在！”一员大将上前参拜。
“你他妈的是废物么，这么个城池打了几个月打不下来？”那将军厉声喝道，麻贵顿时怒从心起，他少年从军，经历大小战阵不计其数，立下显赫军功，博得满朝美誉，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呵斥他。
不过他依然将怒火强压下去，因为眼前这人，乃是出了名的嚣张狂妄。他，就是主帅李如松。
这李如松，仗着父亲李成梁在辽东打仗立威，成为朝廷倚重，和戚继光齐名于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纵是顶头上司，也常常被他顶撞。记得有一次，李如松在宣府操练，碰到巡抚许守谦，李如松二话不说，便坐到许守谦身边。当时，众人便傻了眼，因为巡抚乃一地最高长官，更何况明朝以文制武，李如松如何能和巡抚平起平坐。当时许守谦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好发作，倒是属下参政王学书上前，要把李如松拉开。不了李如松当时便翻了脸，差点对王学书饱以老拳。
大臣们对李如松都看不顺眼，纷纷上书弹劾，可是当朝的万历皇帝却对这纨绔子弟青睐有加，任你奏书满天飞，也动不了李如松一根毫毛。
面对这个活阎王，麻贵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只好忍气吞声，低头拜道：“末将无能，请大人责罚！”
李如松哼了一声，怒道：“退到一边，看本军如何破城。”
麻贵当即退到一旁，心中暗道：“就看你这个纨绔子弟如何打仗，哼，不被哮拜削掉脑壳，算你命大。”
只听李如松厉声喝道：“龚子敬！”
“末将在！”
“前日让你准备的三万袋黄土，可曾备好？”
“业已备好。”
“好，你领本部，将三万袋土尽数堆在城下。”
“得令！”
“李如樟！”
“末将在！”
“龚子敬堆好土后，你立刻率前锋去打头阵，务必将此城攻克。不然军法伺候”
“得令！”
“李平胡！”
“末将在！”
“你领弓箭手，压住城上叛军。”
“得令！”
“秦得倚！”
“末将在！”
“你领本部，为李如樟做后应。”
……
麻贵一边看着李如松调兵遣将，一面暗自赞道：“这李如松待人虽是傲慢无礼，打起仗来却还有一套，这用麻袋堆成土坡的办法，自己为何没有想到；还有，这最危险的前锋作战，竟是他嫡亲弟弟。”
忽然间，李如松转过头来，冲着麻贵狞笑道：“麻将军，你且坐镇中军，看我辽东铁骑如何破敌。”
战鼓敲响。
李平胡压着五十多辆专挡箭矢的铁牌竖车，开始朝宁夏城移动，每辆车后隐着十多名箭手，只要抵达适当距离，便可以从竖高达两丈的大铁板后往城头发箭，掩护其他人的进攻。
同时，李如樟统领前锋军，徐徐开进。楼车像一座座高塔般往宁夏城压来。在楼车上的战士，由于高度与墙头相若，不但可以把整个城头笼罩在箭矢的射程内，当拍贴城墙时，战士还可直接跨上墙头，攻入城内去。
号角声大起。数百辆投石车在工兵的推动下，后发先至，越过了楼车，追在挡箭铁牌车之后。辽东铁骑一齐发喊，战马狂嘶，令宁夏城外风云变色。
李平胡狂喝道：“投石放箭！”
呐喊声中，投石机弹起的巨石，与无数劲箭，雨点般往宁夏城投去，一时人仰马翻，惨烈之极。
这哮拜也是一员宿将，他与儿子哱承恩、义子哱云等人，站在城头，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不断把矢石滚油等运往墙头，随着哮拜的一声令下，叛军的几十架投石机一起向外投射石块，同时万箭齐发。一时间宁夏城的上空乱石飞舞，箭如雨下。与此同时，龚子敬指挥三千士兵，冒着弓矢将土包堆在城下，小半个时辰后，宁夏城外已堆成了一座小山。
又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弩箭飞石过后，李如樟指挥开始攻城。五千大军齐声怒喝，向城上涌去。城上乱箭齐飞当头的士兵纷纷倒下，可是余下的战士毫不无惧，踏过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城上攻去。
李如樟挥舞着大刀，第一个冲上城墙。
身先士卒，是他们李家的传统，就是靠这种拼命般的打法，他老爹李成梁才从一个小兵，成长为威震辽东的霸主。
将领英雄，士兵又怎能畏缩。辽东铁骑，在李家的领导下，早已威震华夏，声名甚至高过戚家军。
在李如樟的率领下，近百余名战士成功登上城墙，顿时和守城兵士战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