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荒岗恶战3
“啊!”毛武龙一惊,张大嘴巴,停止了咀嚼。老汉叹道:“那是嘉靖四十年春,上万倭寇登陆抢劫,我们一家人被倭寇抓住。裹挟着开往台州。”他一拍大腿,道:“幸亏戚家军及时赶到,在台州城下大破倭贼。只是那倭贼溃败之下,发了凶性,将我那孩子性命断掉。哎,他们要是活到今天,也有你这般年纪了。”老汉说及此处,不由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大叔。”毛武龙端着碗,想说上几句,却不知如何劝慰。
“你看我这老糊涂,净顾着说话,小哥,可曾吃饱了?”老汉恍然醒悟,连声说道。
“饱了饱了。多谢老丈。”毛武龙连声谢道。
“这些年总算过上太平年景,若是从前,倭贼年年来抢,只怕命都保不住。说起来,还得感谢戚大将军。”老汉不住地絮叨,将毛武龙引入另一间厢房,道:“客人不嫌弃的话,就在这睡一宿吧。”
“使得,使得!”毛武龙连声说道。那老汉点点头,转出门去,只将苍老凄清的背影留给毛武龙。
毛武龙一人静坐在床边,将裹着麻布的长光剑抱在怀中(他为了不惹麻烦,将剑包裹起来),一时间,思绪万千。
“多好的老人家,他们与我素不相识,却待我像亲人一般。“毛武龙心中感慨:“可是他们一家却惨遭不幸,而这罪魁祸首,竟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是了,我定要尽我所能去助他们。”他从怀中摸出全部盘缠,也不过七八两碎银子,显然杯水车薪。
“哎!这该如何是好!”毛武龙躺在床上,轻叹一声,神思恍惚起来。他想到了父亲、海鹏师父、汪晓枫兄弟,还有浅井茶茶、柴田胜家、岛津义久、德川家康、加藤清正、还有张懋爵、夏雪仇。
“哎,你要杀我我父报仇,就尽管来杀吧。如果能平息你的恨意。”毛武龙轻叹一声,“我父亲虽对你不住,但那毕竟是我父亲,我可不许你动他一丝一毫。”
猛然间,一个念头在毛武龙脑海中闪过,他拍案而起,叫道:“是了,我为何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当即起身出门,呼道:“老丈,在下有急事,这里辞谢了,来日定有厚报。”话音落时,人已跃出门外,消失在黑暗之中。
毛武龙追星赶月,一口气跑出数里,不由一拍脑袋,笑骂道:“你这个呆子,你可知要往哪里去么?这般没头脑地瞎晃,不如去找晓枫商议一下。只是,这天台山又该如何走呢?”毛武龙振奋的心情立刻颓丧起来,叹道:“毛武龙呀毛武龙,你为何纵是这般呆头呆脑,行事如此莽撞。”
长夜之中,他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好在这荒野之中信足漫步。
前面似乎有点点火光,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么晚了,此处怎会有人?毛武龙心中大奇,大步走上前去。
“站住!”只听大喝一声,野径中横出三个人来。借着月光,依稀看得清三人的相貌,最右面的则是个黑脸大汉,足足比毛武龙高上半头,肩上挑着一根扁担,通体乌黑,显然是熟铁打造。中间一人中等身材,白净脸皮,双手持两柄判官笔。最左一人短小精悍,下巴尖削,一缕胡须手中兵刃极为奇特,貌似一柄铁铲,只是那铲头打成圆柱形,不知是什么奇门兵器。
毛武龙心中一凛,忙按着沈惟敬的交待,抱拳道:“在下道经贵地,没跟朋友们上门请安,甚是失礼,要请好朋友恕罪。”其实他这番话都是走镖的场面话,只是他对中土江湖不甚熟悉,说出这套言辞。心中打定了主意∶“能够不动手便最好,若要动手也不能伤了他们。”
中间那人一摆判官笔,粗声说道∶“你这小子倒也懂事,爷爷们也不为难你。将买路钱留下,放你过去。”毛武龙一听,暗道:“果然是碰到打劫的强盗了。”抱拳又道∶“各位好汉,在下出门急,身边只带着几两碎银子,不能孝敬。好汉可否留下万儿,日后补过。”
此话一出,三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自行走江湖,软的硬的都曾见过,却从未见过毛武龙那么混的,真是又好笑又好气。中间那人道∶“好,说给你听也不妨,只是小心别吓坏了。咱二弟是上天入地赵阿大,三弟是力拔千钧庞大羽,区区在下是震古烁今第二季!”
毛武龙越听越奇,心道∶“这拨人的外号名字好生奇怪。”只听那第二季又道∶“咱兄弟仿着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专门锄强扶弱,劫富济贫,江湖上人称‘雁荡三杰’那便是了!”毛武龙心想∶“这三人真是怪模怪样,不过沈老板说,人不可相貌。”于是抱拳说道∶“久仰久仰!”
第二季双笔交会,说道∶“你这娃娃,怎好撒谎?”毛武龙一愣道:“此话怎说?”第二季道:“咱们兄弟三人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知晓咱们的少之又少,看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会知道咱们兄弟的名头。说你撒谎还错了么?”
“二,二哥,莫、莫要与他罗、罗嗦。”庞大羽结结巴巴说道。只见赵阿达一摆手道:“是了,你若识相,将银钱留下,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嘿嘿……”庞大羽大吼一声,一根扁担虎虎生风,直朝毛武龙砸来。
毛武龙斜身侧过,突飞左掌,往庞大羽面门劈到。庞大羽后仰相避,哪知他这一招乃是虚招,右足突然飞出,庞大羽手腕一疼,扁担脱手飞出,他也是蛮牛性子竟是毫不在意,呼的一声,左拳猛击而出,劲雄势急。毛武龙喝道:“来得好!”出拳相迎。“砰”地一声,庞大羽身形剧晃,连连后退。
毛武龙笑道:“好气力,中了我一拳,竟然无事。”踏步上前,双拳挥舞,竟打出罗汉拳来。原来那夜和万嗔激斗,对罗汉拳已有所了解,这几日烦闷之余,便练拳消遣,又得单思南指点一二,虽说不上精纯,却也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