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幕后之王
这批货一直运到一个叫应语堂的地方,箱子搬进去,一段时间以后又搬出来,但是数目整整少了一半,所以还有一半呢?
“咱们得先回去,他们肯定还会去查人的。”盛凌云碰碰许云锡的胳膊示意他走。“可是看这个情形,明天船又要启程,到时候什么也查不到了。”许云锡想夜探应语堂,只是苦于没有好的计策,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我知道了,今晚我们先对船下功夫。”
两人又来到流沙口,看着吴叔他们把货装上去,细细检查了一遍才离开。时间紧急,他们两个得赶在吴叔之前回到客栈,所以等人一走,两人先跑到船舱里,急急揭开一个箱子查看,从上到下都是盐,再从船里找到尖利物,在船根处凿了一个小口,然后以轻功跟上吴叔他们回到客栈。
吴叔他们从门入,两人则是从后翻窗回到房间,弟子推门查看的时候,人一个没少,还都睡得很熟,这才放心回去睡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吴叔就派人来催促他们开工,大家心不甘情不愿的揉着眼睛走到流沙口,把船推出去,正准备扬帆的时候,一个老船工从下面挥着手拦道:“停船,快停船,船漏水了!”
大家忙停下手上动作,合力把船推靠岸,然后吴叔下船检查,不知道什么时候船被石头撞出了一个小口,幸好发现得早,不然一群人怕是要葬身汪洋了。
“怎么办,吴叔?”一个弟子凑到吴叔身边请示,其实大伙连着紧张了那么多天,觉也没睡好,自然想着休息,反正重要的货也送到了,耽误两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吧。
吴叔看着大家无精打采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这样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咱们再来修船。”
一伙人叫着好又回到客栈,吴叔最后一个离开船,他摸着船上的小口,若有所思。许云锡与盛凌云余光瞥见了他的举动,得想个办法困住吴叔,他们才好行动。
到了客栈,大伙又躺回去休息,盛凌云与许云锡暂时还不敢离开,只好与大家一同睡到中午。
补足觉以后,吴叔叫上他们一同去修船,补船可不是小事,得先去买上等的材料。许云锡自荐,向吴叔点头打过招呼后就往船行跑去,然后摸出银票,“告诉他们晚两天材料才送到。”远远跑了几家都是如此,整个镇上也再没有多余的船行,大家只能干等着。
到了晚上,大伙闲得无聊,许云锡开始转动脑筋,“要不,咱们出去寻些乐子。”
“好呀,好呀,我今日在那边巷子里看见一家醉乡楼,那美人,长得叫一个俏。”一人提议,大家便开始撒欢,嚷嚷着就要出门。
吴叔听见动静,见这群船工没个正形,想要离开客栈,连忙在门口拦住他们,“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船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恭敬道:“吴叔,我们不像你们修习之人,耐得住性子,咱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就想出去喝喝酒,痛快一下。放心,绝不会误了你们的行程。”
“客栈里有的是酒,在楼下痛快就是了。”吴叔背着手,不苟言笑,他们还没有离开芙蓉镇,还需要谨慎再谨慎。
这名船工吃了回瘪,有些不高兴,这时后面稍微年轻一点的船工硬着头皮上前,“哎,我说,咱们虽然是你们雇的伙计,但又不是你们的弟子,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了,还要禁止我们的自由吗?”
“就是呀,咱们没日没夜在海上划了这么久的船,现在又不是在船上,还困着我们干什么?”
“就是呀,惊风门什么意思,是要软禁我们吗?”
这群船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眼看双方就要起争执,吴叔只好摆手让他们停下,“好了,要去就去,不要喝出岔子,李恒,我看你们也待得闷了,就与他们一块去吧!”
吴叔心里疑神疑鬼的,但他们毕竟不是惊风门的人,管束多了只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叫门中弟子跟着,以防不测。
严岚与盛凌云挤在后面,跟着出了客栈。
然而吴叔失算了,惊风门弟子放眼看去虽然都是一群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但他们长年被管束,早就憋闷了,又都是贪玩的年纪,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一入了这花花世界,就自乱了心神。
“总算出来了,我早就待得烦了。”一个小弟子走出两步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感受自由的味道。
后面另一个走近他,“我也是,每次最怕的就是跟着吴叔出来跑货,能闷死个人!”
船工们哈哈笑着,“叫那老头听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许云锡也故意从后搭上两人的肩膀,“走,今晚哥哥带你们去见识一下大世面,敞开了玩!”
船工们附和着,勾搭上这群小弟子,一起往醉乡楼去了。
小弟子们初时还有些拘谨,经过船工们激将,再让姑娘们撩拨两下,姓什么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在这温柔乡里,还管什么礼义廉耻、门规森严,喝酒划拳、调戏美人,与登徒子无二。
酒灌了一半,许云锡与盛凌云偷偷离席。许云锡银票一举,叫老鸨好生招待这群客人,他们没回来不许离开。老鸨点头哈腰应着“是”,又上了一桌酒,多唤来几个美人,两人这才匆匆离开。
两人先回到客栈附近,见吴叔独自一人坐在楼下沉思,看他从今早起就一直皱起的眉,只怕一会儿想不开就要使绊子,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把他困在客栈。
许云锡想起刚才醉乡楼路口有一个算命的,让盛凌云守着就去找他。
一会儿许云锡又回到盛凌云身边,“怎么样?”盛凌云问。
“先看一下能不能成。”许云锡神秘兮兮的,两人就躲在外面看戏。
“风过四时起,浮浪千里生。有梦求果,有疑解因。一字藏乾坤,一字测前程,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快来噫!”
一个穿着素袍的老道人举着测字算命的白帆走进客栈,往吴叔旁边桌子一坐,还朝他敬了一杯茶水,小二这才赶去招呼。
吴叔素来不信卜卦看相这些说辞,但是这两天他心神不宁的,又出了不少意外,突然兴起,拿上自己的酒壶来与老道人同坐,“老先生,请好……”
见吴叔上钩,许云锡从墙上退下来,“走!”叫上盛凌云离开。
两人赶到应语堂附近,这儿竟没有一个人看守,就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机关重重。
两人从围墙上轻松跳下去,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不像是秘密之地,倒像是贵胄府邸。
两人趴在窗户听屋子里面的声响,再轻轻试着往里推了推,里面锁住了,看来这里确实空无一人。
许云锡拿出匕首退开了门条,从怀里掏出火烛,微弱的光线下映出了华贵的大堂,正对着他们的牌匾上题着四个大字:清正廉洁。
“呵,看来是知府大人的住宅。”许云锡一下就放松了警惕,“既然是知府大人的闲宅,咱们就只管放宽了心转悠,不会有危险的。”
“居然与官府有勾结,只怕背后是一趟浑水。”盛凌云挑起过堂的门帘,歪着头往里看进去,里面是一个别厅,别厅的墙上挂有一幅画,是汉元大家周勰的书法真迹,“云锡你看。”
许云锡跟着抬眼望去,“我记得这副书法是墨词社柳石沿柳先生十多年前在汉元旧墓上拓下来的陈帖,进献给了皇上,后来庆国派使者来我朝修和,皇上为表敬意把这副珍贴赐给了他们。”
“不错,不过后来庆国撕毁和约进犯边境,被明王剿灭。”盛凌云看着字帖,若有所思。
“所以,字帖落在了明王手里,只是,现在却又在小镇知府手上,当真有趣。”许云锡凑近仔细瞧,以辨真假。
“算了,咱们找东西要紧。”盛凌云别开视线,挪脚往书房走去,许云锡最后伸手摸了摸这幅字画,用细金装裱着,爱护至极。
两人畅通无阻来到书房,书桌上整齐摆置着笔墨纸砚,画筒里还有几幅作好没多久的画,许云锡随意展开一幅,绘着万里河山,题词“谁争山河锦绣”。看来知府也常回这里,而且既是文人雅士,闲来怡情小乐,又不乏忠贞热忱,矢志报效家国。
盛凌云可没有功夫陪许云锡欣赏这些画作,他围着书房绕了一圈,把书架挨个挪了一遍,都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那么东西藏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