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烽烟起
乔逸灵与萧子焱一路顺利回到了衍玉山庄,再次回来,聂长楠仍将他们敬为上宾,为他们接风洗尘,好生招待,问及盛凌云与许云锡,萧子焱只说他们去四海巡游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聂长楠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有多问。席间萧子焱提及严岚,聂长楠说严岚为人机敏稳沉,帮了山庄很大的忙,现在正忙着熟悉山庄事务,暂时没空来见他们,甚至还不忘补充严岚与他们是一路人,极力拉拢他们之间的关系。
萧子焱对此倒没有什么抗拒的,乔逸灵虽然一如既往的反感严岚,可是她终究也看清了现在的局势,所以没有再表现得过于明显,只赔笑着应付,不叫聂长楠小看。
从英雄大会到现在已经月余,在聂长楠的带领下衍玉山庄蒸蒸日上,得到了江啸天与几位长老的认可,各门派得到了许多惠顾,也没有什么微词,所以聂长楠轻松通过了庄主之位的考验条件,江啸天于是放心退居江府,不再过问山庄之事,只在暗地里调查金莲教。
乔逸灵回来一天后,自己做了几碟小点心,去拜望江啸天。
江府是江啸天早些年购置的一座旧韵府邸,在凤来城郊,与周门倒有些相似,但是因为这儿有烟火气,所以显现出来的是古典雅朴,而不是死寂幽冷。
家仆把乔逸灵请进门,江啸天正在园子里侍弄花草,“江先生,晚辈乔逸灵来叨扰你了。”乔逸灵拎着点心走向江啸天。
江啸天见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很像自己的女儿,打心眼里喜欢她,“来,逸灵,这一路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有劳先生挂心,晚辈无恙。”
江啸天把乔逸灵领坐在园子里的小亭,乔逸灵拿出点心来给他尝,“嗯,我女儿也是喜欢吃这紫糯糕。”
“江先生,你夫人与女儿呢?”乔逸灵见偌大的府邸里只有他一个主人,可谓孤凉。
“在乡下呢,那里太平清静,不似这里纷纷扰扰,纠葛不断。”
原来江啸天早就看透江湖似海深,在他少年时因为出尽风头,为此得罪了不少人,他本来育有一子一女,但是儿子八岁时不幸被歹人杀害了,这是他永远的遗憾,所以当了庄主后,就把妻子与女儿送到一个偏远的地方保护起来,等着自己退位后回去一家团聚,共享天伦。奈何如今风波不断,他已扬言要灭金莲,算是对历来庄主的一个交代,可也为此延缓了回家的打算。
乔逸灵听完他的故事心里受到了很大的触动,江啸天一生未做恶事,待人接物谦逊平和,德高望重,可是就算是英雄,还是会有人在背后不服捅刀,这要找谁说理呢?赢了声誉却失了至亲骨肉,多么悲哀。
所以爹爹在盛名之时忽然隐退,也是见多了此类事情,想保护好自己的家吧。乔逸灵从江啸天的故事中思及到了爹爹。
“逸灵是哪家小姐,怎么会身涉江湖呢?”江啸天看她心思细腻,娴静中又带有一丝俏皮,这是娇养出来的女儿,没有江湖野蛮气,肯定是大家出身。
“我爹爹是乔谦明,是我自己调皮贪玩跑出来的。”乔逸灵说这话时羞愧难当,江啸天为了保护妻女忍痛分离,爹爹为了一家平安也洗手退隐,她却辜负了爹爹的良苦用心,又卷入风云,当真不孝至极。
江啸天知她心思,捋着胡子宽慰道:“嗯,确实,你眉宇里确有你爹爹几分英气。不过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哪个少年人没有几分血性呢?江湖是一代一代传承的,总不能一辈子都是我等老头搅和来搅和去,能在年轻时多多经历,老了才没有多余的遗憾,你说是不是!”
乔逸灵点点头,是呀,她真的不想就这样荒度了一生。
“再说,这世道都是男儿当家,占尽风头,如今能在江湖里注入新鲜血液,还是不输男儿的女英雄,叫人好生欣慰,你可不能叫别人小瞧了。”江啸天如此一番开导,乔逸灵打心底里感恩他,两人聊得很是开心。
末了,乔逸灵在这儿讨住几天,江啸天正愁没个说话的人,欣然答应了。乔逸灵虽然带着别的目的,不想留在衍玉山庄面对严岚,可却是真心实意敬重江啸天的。
另一边,萧子焱见到了严岚。
“严公子,别来无恙。”
严岚正指挥山庄弟子忙碌,闻言淡淡的转过了身,“萧公子,别来无恙。”
两人走到水亭之上,萧子焱手撑着石栏,“严公子,离开了焰刀门,其实挺屈才的。”
现在严岚在山庄的地位,就如同当初的金先生一样,无非就是做一些琐职,既不清闲,也不能体现他真正的价值。
严岚冷哼一声,“没办法,或许我的命不好吧。”
“严公子言重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萧子焱说着就告辞了,严岚在后面看着他,意味不明。
“哦,对了,严公子,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很乐意帮忙。”萧子焱回身补充了一句,这下严岚可以肯定,萧子焱也知道他在准备回焰刀一事了。
严岚自来到衍玉山庄,便一直与他曾经收购的三家玉石庄暗中联系。因为焰刀人力有限,所以名义上这三家玉石庄归焰刀所属,实际上还是由他们自己管理,只是需要按时供给焰刀玉石资源,由焰刀出货,这是严岚给他们也是给自己留的余地,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如此有信心直接离开焰刀。
因为焰刀自从有了他们三家玉石庄专门供货后,对开采新的玉石就开始懈怠,严岚又借机除了徐有的职位,现在徐有正过着掌门的瘾,也不想再自降身份重操旧业,殊不知这便是焰刀最大的命门。
现在本只需等一单上乘生意,一切便可顺利进行了。然而还没等到严岚联系上一桩满意可控的生意,就有一张不知名的巨额单子传到了徐有手里。
徐有为了在焰刀尽快树立声名,欣然接下这笔生意,没多久就收到了全额银子,徐有受宠若惊,立马传书三大玉石庄在十五以前拿出相应质量与数量的供货。
三位当家急忙差人给严岚送来消息,严岚瞬时陷入了沉默,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可是事情到了最后却偏离了原定的计划,叫他一时措手不及。
严岚的心里十分矛盾,他想将错就错,可是购买玉石的对象底细并不清楚,真出了意外谁也担当不起,也会砸了焰刀招牌。可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焰刀就有了底气,以后再想釜底抽薪,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就冒一次险吧!”严岚下了很大的决心,虽然前途未知,但是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仿佛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推动。
于是三家玉石庄便开始着手采矿,离交货日子还有五天,徐有算着日子时间充足,心安理得的与凌肃享受着这一笔天降之财。两人还故意派弟子去衍玉山庄看望严岚,装作无意间透露了这一笔生意,还专门拣些酸人的话说,严岚面上只一笑而过,毫无所谓,实则心里充满了鄙夷,死到临头还乐呵着帮人数钱。
计划就这样施展开来。
到了交货的最后两日,意外真的发生了。
一家玉石庄突然被劫匪洗劫一空,另一家因为矿山意外倒塌,货与人都被困在里面,生命犹危,最后一家采矿资格出了问题,被官府下令停工,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严岚的原计划。
严岚的初计划确实是劫货,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这样货还在他的手里,到时也能填补空缺。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严岚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开始着急起来。
当然,比他们更着急的是徐有和凌肃,眼看只有两天时间就要交完全货,现在三家齐齐出了意外,像是人为,又有天灾,想怀疑也找不到充分的理由,火烧眉毛团团转。
两天时间由他们自己采货是凑不齐这么多的,徐有无奈只得写信给买主,买主却毫无人情,只回“不按时交货只能告上官府”。
之前买主交全款的时候写的明明白白,不按时交货需赔十倍银子,焰刀哪里有这么多的积蓄,就算赔钱不说,如果告上官府,必会被撤销经商资格,这岂不是落得人财两空!
徐有与凌肃无奈之下,只得觍着脸来求救衍玉山庄,聂长楠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吃了一惊,急忙找来严岚,问他知不知道焰刀门出事了。
“我也才知道。”严岚面上虽然事不关己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掩盖不住他的一丝慌乱。
“可是山庄一时要凑齐这么多的货,也不是一件易事呀!”聂长楠此番叫来严岚,并不是怀疑他什么,而是他曾作为焰刀门的一名掌门,有权关心焰刀门的命运,更是为了告诉他不是山庄见死不救,而是真的有心无力。
“庄主不必自责,这是焰刀门自己的运数。”严岚理解了聂长楠的苦心,对他倒也生出两分感激。
最后,聂长楠东拼西凑下为他们补足不到五分之一的货,再回信称“爱莫能助”。徐有气得把信撕个粉碎,山庄这么大的货源和人脉,怎么会只凑到这一点呢,明明就是有心看他们的笑话。
加入山庄时说得好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却想撇得干干净净,这肯定是严岚的主意,可是又不好去争论,否则山庄一怒之下收回货物,与买主对簿公堂时坐视不理就更糟了。
最后徐有凭着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以及山庄的存货,也只凑到一小半。没办法,大家的生意一直都在流通,手里本就没有多少闲置的玉石,买主要的又都是上等货色,更是难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