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守得云开 - 记南柯 - 周周不记名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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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守得云开

应清儿闻声放下了剩下的粥,重新坐到李恒身边,把他从床上扶起来。李恒撑着还很虚弱的身子坐起来,虽然整个人骨头如同散架了一般,浑身都是烧灼的疼痛,可是他能清醒一睁眼,就看到守在身边的应清儿,所有疲累就都一扫而空了,只余满心欢喜。

“小姐……”李恒跟着红了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咱们先下去点菜吧。”许云锡带走了盛凌云等人,房间里只剩下了李恒与应清儿。

应清儿从桌上替他端来了早间她熬好的药,用勺子舀起喂他,李恒受宠若惊,忙用手挡开,“小……小姐,你千金之躯,小人……小人不敢!”

“李大哥,我就是我,没有贫贱富贵一说。”应清儿执拗的要喂他,李恒推辞不过,只好由她喂自己,脸上红晕再次烧到了耳根处。

两人嘘寒问暖了一阵,李恒终于注意到应清儿还是昨天憔悴的模样,明白了她这是守了自己一晚,心里涌起一阵热流,无言感动,无以为报。

“小姐,你且去下面吃饭,吃完就回房间休息,可千万不要累垮了身子,呃!”李恒担心应清儿劳累过度,损耗元气,着急想让她回去休息,不免又蹭到了后背的伤口。

应清儿只更加担心他,起身就要揭起他的衣服查看伤口。

“小姐……小姐……不可,你……”李恒何等时候受过小姐如此照顾,忙推开她的手,往后退去,即使碰到了伤口也闷着声咽下,不叫她担心。

应清儿知他内敛,这样下去只怕冷汗都要给他疼出来了,又气又笑,只好坐回去道:“李大哥,叫我清儿就好,你不要再动了,一会儿又要碰到伤口。”

李恒红着脸挠了两下头,这才重新劝应清儿回去休息。

应清儿守得李恒醒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转而代替的就是积攒了一夜的疲累,她下去与许云锡他们打过招呼,玉儿扶着她先去休息了。

应清儿回到房间里,玉儿替她掖好了被子,看她安然闭上了眼才安心出去替她拉好了房门。

应清儿躺在床上,头晕目眩的,可是就是睡不着,她心里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应清儿缓缓睁开了双眼,从怀里摸出李恒冒险从火海里取出交给她的信,一双素手竟不受控制的颤抖,哆哆嗦嗦从信封里取出了布满墨水的一张信纸。

“你爹爹是爱你的。”应清儿满脑子都是李恒昨夜里的这句话,不断重复,不断撞击着她的心房。

一张信纸打开得竟如此费劲,应清儿眼角不自觉滑落了两行热泪,她不用看也知道这封信里会有什么了,盛满了一位老父亲对女儿一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厚重的爱。

“吾儿阿清。吾为人父,自知不力,抛汝千里,未尽父责。

皇天惩戒,罚吾孤老,又幸怜悯,再见清儿,失而复得,重获至宝。

……

父悔前罪,但毕余生,护我清儿周全。

……

清儿,清儿,但有应语,万死不悔。

万死不悔!”

应清儿捏着信纸的两只角,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双手仍是不住的抖索,面上早已梨花带雨,泪流满面。

这封信落笔于两个月以前,那时的自己还与父亲有着厚厚的壁阂,每天能不见就尽量不见,迫不得已处也只是毫无感情的行拜礼,不似父女,陌生寡淡。

如今才知,那段日子里的父亲有多煎熬,日复一日谴责着自己的良心,悔责那些他因懦弱犯下的大错。

“应语堂”,只是父亲祈求自己能贴心唤他一声而起的名字。

恨过父亲吗?

不曾,真的不曾,自己如何不渴望与父亲和解,只是在要破冰的时候,上天狠心,又剥夺了她幸福的机会,叫她一生遗憾。

应清儿哭得没有了力气,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让哭出声音,她很想很想放声大哭,可是会吵到外面的人,会惹得他们为自己担心。

她这一生小心翼翼,不曾有过一丝怨怼,唯一埋怨老天不公的,便是她还来不及与父亲和和乐乐好好过上一个端午。

应清儿难以抑制心中悲痛,蒙上了被子,在被窝里闷声哭泣起来,愈发伤心,愈发思念。

李恒撑着身子想来看她睡下了没有,还没有敲门就听到了应清儿急促的啜泣声,他知道应清儿此举是为了什么,就让她哭过这一场吧,哭过了,也就能放下了。

李恒收回了微蜷的食指,在外面静静的靠着门守着应清儿,一直守到里面的抽泣声低了下去,直到完全安静了下来,应清儿累得睡着了,他才放心离开。

吃过了饭,许云锡独自回到了房间里,他翻过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清淡酒,一饮而尽,眼神迷蒙,心事重重。

李恒在应语堂外监视了他们多日,转眼黑蝎就领着知府来了,黑蝎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藏身之所?

还有,李恒从暗夜里现身时,黑蝎与他之间的眼神暗涌,以及最后对应清儿痛下杀手。黑蝎与应清儿无冤无仇的,怎会与她过不去,除非,他只是要杀掉应清儿让一个人痛苦,而应清儿是谁的心头好,不言而喻。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李恒出卖了他们,要置他们于死地,只是后来应清儿来得及时,他又临时倒了戈。

许云锡心里烦躁,他肯定他的怀疑是正确的,可是现在应清儿与李恒……或者说,李恒现在确实是唯一能给应清儿的慰藉,他该不该揭发李恒呢?

许云锡接连喝下三杯酒,最后重重一放酒壶。他想通了,李恒一定是因着应清儿对他勿许的情意才一时鬼迷心窍,如今应清儿肯改变心意了,他便能回头是岸,只要以后两人能隐于市井幸福,也算是摈弃前嫌,成全一段美好姻缘,如此,也是还清了欠下两人的债。

除此一事外,许云锡心里还挂念着另一样东西。李恒替应清儿拿回了信件,他也应该把属于应清儿的东西交给她,只是昨夜大火烧得厉害,不知道损毁了没有?

许云锡没有通知众人,自己走出了客栈,悄声往应语堂方向去了。

新任知府才上任短短月余就又丧身,芙蓉镇一时又陷入了恐慌,而那群幸存的捕头没有了依靠,就不知道该执行些什么样的命令,也不知道到底是许云锡他们的罪还是金莲教的罪,索性挑子一撂,放任不管,只哭冤喊无辜的写了一封加急信送给明王,请他来处理。

没有了官兵的追扰,许云锡他们便也放心多歇几日了,许云锡更是畅通无阻的回到应语堂。

经过了一夜的大火连绵,应语堂地上现在还残存着余温,不时清风扫过,还能掀起一阵小火。而应语堂内所有能烧的东西已经燃成灰烬了,只屹立着房屋石墙,也是焦黑一片,不忍直视。

许云锡捡了能走的地方进得了应语堂内,没有了房门的遮挡,应语堂倒像是几堵石墙砌成的一排排一间间高墙,幸好还能遮住一点外面的视线,即使有人无意路过,也暂时发现不了有人在里面。

许云锡轻车熟路找到书房的位置,密室已经是一个空壳了,许云锡也懒得再去慢慢摸索机关,索性点地飞上了石墙顶,往下一看,一片废墟里还突兀的立有三口箱子,更难能可贵的是,箱子损毁得还不是很厉害。

许云锡飞身下去,径直打开了箱子,里面的宝石首饰还完好无损,看来知府是一个很有心之人,这箱子质地不差,应该是特意置办的防水防火的黑石木,所以才能保存至今。

许云锡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另一个箱子,他不是为了钱财来的,不过这些都是知府留给应清儿的,早晚要把它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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