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问情
两位老人替盛凌云与乔逸灵换了干净衣裳,前日虽然暴雨滂沱,可他们倒不像是失足滑落到这儿来的,因为两人均受了严重内伤,这么看来,倒似是被仇家追杀。老婆婆在他们床边替他们熬着药,不时去给乔逸灵换额头上的湿布,经过老头子妙手回春,两人终于有好转的迹象了,只是还不见醒。
这时老头子采药回来了,他放下背篓,来看盛凌云与乔逸灵的情况,替他们搭了一下脉象,老婆婆在一旁关心问道如何,老头子点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老婆婆端起药壶倒了两碗药,蹒跚走到旁边桌上放着醒冷,她看着老头子慈蔼的面庞,替他拣开衣裳后面沾着的野草,再把苍老的手搭在他的后肩,隐忧问道:“老头子,你看他们像是什么人?”
老头子左手覆上肩上苍老的手,安慰道:“不过是两个苦命的小夫妻,莫要担心。”
老婆婆站着无所适从,这里已经十多年未有人来过了,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生日子,可莫要再起波澜。
老头子轻轻拍着老婆婆的手以示安慰,这时正好盛凌云咳嗽了两声,老头子便起身过去按按他的心口,没多久盛凌云被呛着的气便顺了,他也朦胧睁开了双眼。
老头子招手让老婆婆把药送过来,盛凌云逐渐清醒了,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面前陌生的人有些戒备,坐起身来往后退了退。
“来,小伙子,这里安全的很,是我救了你们。”
老头子慈眉善目,和善的把碗中的药递给盛凌云,盛凌云这才降低了防备,接过药道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不知如何称呼?”
“老儿已隐世了,名字也早不提了,你若有心,唤声无名爷爷,吴爷爷便好。”老头子摆摆手,坦怀淡然。
盛凌云也没有深究,他忽然想起乔逸灵,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猛然回头,乔逸灵正安静的睡在旁边另一张床铺上,盛凌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没事便好。
“哈哈哈,你放心,你娘子现在只是还发着高烧,烧退了便能醒了。”
“娘子?”盛凌云低低的重复了这两个字,本不想解释,又怕乔逸灵醒过来误会,便还是与两位老人说清楚,“老人家,你误会了,她与我……不是夫妻。”
老爷爷注意到盛凌云望向乔逸灵的眼神,明明写满了关切真情,只是又极力克制,想他只是害羞不敢承认,便打趣道:“我找到你们时,手还握得很紧呢,想来也是会成亲的,在我俩个老人面前,可不必害羞。”
盛凌云喝药呛了一口,尴尬的回着笑,算了,不说了,越说倒还越说不清。
盛凌云先醒了过来,没过两日便也能下床了,他穿好衣服走到房间外头来,老爷爷正摊晒着地上的草药,老婆婆在另一间房里烧火做饭,岁月祥和,温暖无恙。
盛凌云浅浅一笑,张望了一下周边,这里四面环山,是一个深幽空谷,又只有他们一户人家,日子不疾不徐,生活平淡温馨,世外隐者,倒也惬意。
盛凌云走到老爷爷身边,见还有未劈完的木柴,便捡起斧头主动帮忙,老爷爷听到声音,忙抬起身子,“哎哟,公子,你身子还没有好完全,快些歇着吧。”
“没事的,吴爷爷,这也不累。”
盛凌云说着轻松劈开了一块完整木柴,老爷爷见了不住点头,“年轻就是好呀,身子骨恢复得快。”
盛凌云接着劈完了剩下的柴,这才与老爷爷坐到一起,聊起天来。
“公子怎么称呼?”
“盛凌云。”
“盛凌云……盛凌云,凌云是哪儿的人?”老爷爷眯着眼琢磨了会儿他的名字,才问起他的身世。
“噢,晚辈蜀州人士。”盛凌云不解老爷爷的反应,也好奇起来。
“蜀州……老夫已经十多年没有踏足过那里了。”老爷爷说着似想起了前尘往事,轻轻摇了摇头,继续翻晒起地上的药草。
“吴爷爷怎会隐居此地呢?”
盛凌云试探着问起老爷爷的故事,老爷爷和善的笑了两声,道:“喜欢清净,老了,便不想回尘世了。”
盛凌云不再多说什么,安静随老爷爷做事,等着老婆婆叫他们吃饭。
等到日头偏西,盛凌云进到房间里照看乔逸灵,为她热药,盛凌云小心温柔的摇着蒲扇扇火,一段时间又去为乔逸灵换下毛巾。
盛凌云把毛巾放到盆里,先用手试了试乔逸灵额头的温度,已经恢复如常了,没多久应该就能醒了,才想着,乔逸灵便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盛凌云高兴的收回她额头上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你终于醒了!”
乔逸灵脑子还有些迷糊,但是她还记得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来还有些悸怕,她不确定的问道:“盛大哥,我们还活着吗?”
盛凌云温柔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很安全。”
这时老婆婆也刚好进来叫盛凌云吃饭,见乔逸灵醒了很是开心,忙过来问候。
乔逸灵捋清了事情的经过,也很是感激这两位老人,更是与老婆婆很投缘,两人在这里歇养了好些时日。
而另一边,经过应清儿的精心照料,在一天早晨,许云锡也终于苏醒了。
“许公子!”应清儿正端着药进来,就看见许云锡撑着身子起身,忙把药放下来扶他。
许云锡听见声音一抬头,迎面就对上眼睛微微泛红的应清儿,“应……应姑娘?”
许云锡从最初的诧异转作真心实意的欣慰,应清儿没事就好,能找到她就好。
应清儿过来扶起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起身去端药,再回来时忽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云锡再面对应清儿也是诸多感慨,更多的是对她的愧疚,见她梨花带雨,替她接过药碗,温声安慰道:“应姑娘,你别哭,我……”
许云锡虽然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她爹爹怎么就忽然死了,比如她出了芙蓉镇去哪儿了,比如他怎么就到这儿来了……可是这些话在遇到应清儿的眼泪后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许云锡又放下药碗,扬起双手,搭上她的肩也不是,想为她擦去眼泪也不是。
应清儿只是喜极而泣,更多的是在见到许云锡以后,积攒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就全涌上了心头,她一时克制不住情绪,便一头扎进了许云锡的怀抱,一声声叫着“许大哥”。
许云锡一下子怔了神,双手迟疑着,终还是没有搭上应清儿的肩,只是虚垂在被子两侧,等着她哭完。
玉儿莽莽撞撞踏进了屋子,见到了屋里的一幕,会意的笑了,捂着眼睛转身出去。
许云锡有嘴也说不清楚,应清儿知自己失礼了,离开他的怀抱,只是还是有低低的啜泣声。
许云锡为了掩饰尴尬,自己端起了旁边的药碗,“应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应清儿擦去脸上的泪痕,“许大哥,你没事就好。”
忽然又没声了,许云锡喝完了药,放下药碗,想下床来,应清儿忙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