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硝烟
许云锡听着严岚话语里的激动,虽然骗他不好,可是这样一来,也能通过他告诉整个江湖江啸天已经不存在于这人世了,江啸天从此便能过上一个安稳的晚年生活,少了许多麻烦。“死于一个黑面人之手。”许云锡也作出极度痛苦的样子,至少他现在要让严岚感受到他的感情是真的。
“黑面人?”严岚脑海中浮现出了设计回焰刀门时来与他相见的那一张脸,黑面人是银面人的手下,难道是因为发现了江啸天对聂长楠起疑,为防生变,所以及时出手了吗?
严岚还是不能接受,他怀着一丁点希望看向乔逸灵,乔逸灵却只别过了头,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秋日里的云朵,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严岚忽然就如秋风刮过飘落的枯叶,不知何从。他不知道面前的人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是他知道过程一定是崎岖坎坷的,是惨烈悲壮的,所以让这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然都变得坚毅而成熟了。
而江啸天,就在他可以有机会在他的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输许云锡他们的时候,也忽然传来了这个噩耗。那么,自己此番又要为谁尽心力,尝苦胆呢?
时间差不多了,严岚也该走了,他瞒着众人犯了这样一个大案,衍玉山庄一定会彻查此事的。许云锡感激严岚的大义,也为他未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许公子,后会有期!”严岚跨上了马,迎着温和的秋日抱拳告别,“希望再见之时,江湖已经归于安宁,到时咱们再诚心交个朋友。”
许云锡伸出了手,“一定!”
焰刀门的队伍淹没在山林中不见了,许云锡与乔逸灵却还一直目送着他们,总觉得这一别,各自的命运都是未知了。
“好了,咱们也早些离开吧,此番衍玉山庄怕是要乱套了。”许云锡终于收回了徐徐的目光,牵着自己的马匹走在前头。
乔逸灵也跟着拉回自己的马与许云锡并肩而行,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在衍玉山庄的任务,给聂长楠留了好大一个难题,聂长楠自是不肯放过他们的。
他们目送着严岚萧瑟孤凉的背影,其实又何尝不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呢。他们现在正面与衍玉山庄为敌,接下来去曲州的路,只怕是困难重重,处处充满杀机了。
聂长楠把这一次护送货物的重任交给轻燕门,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不想才过去没有多久,就又传来了轻燕门满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的噩耗。
聂长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茶杯抖索着打翻在了地上,往后重重一坐,胸口不停起伏着,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口热血。
众人急切为上来关心聂长楠的身体,聂长楠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紧接着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凄凉的笑声。聂长楠似是魔怔了一般,染血的牙齿上渗出了让人骨寒的笑容,盘桓在衍玉山庄的大堂之内,久久没有散去。
衍玉山庄伺候聂长楠的下人围聚在大堂的门口,都不敢先伸手去推门,面面相觑,额上均冒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这段声音慢慢弱减下去了,聂长楠拉开了房间大门,吓得外面守着的人脖颈一缩,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聂长楠现在已经没有心情与他们计较这些所谓的规矩了,猩红着眼,苍老了不少,指了指站在前头的管家,吩咐道:“把青鸾门给我找来。”
衍玉山庄连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引起了庄中许多门派的不满,一个发声,其他都跟着后头堵在了山庄门口,嚷嚷着非要让聂长楠出来给一个合理的交代,究竟走的是哪门子的货,得罪的又是何方的人?
门外人声沸沸,山庄之中却不见了聂长楠的人影,他早就料到这群江湖人已经按捺不住要来兴师问罪了,所以早早就暗中离开了衍玉山庄,此刻正在一个山丘之上与请来的青鸾门掌门夏随影商议事情。
“庄主,近来我多多少少也打听到了一些风声,咱们的货多半都损于一男一女之手。”
“一男一女?”聂长楠细细估计这两个人的身份,他第一想到的便是许云锡他们那一帮人,许久不见,他们都查到这一份上了吗!
“从何查出的?”聂长楠现在十分怀疑是云侠这一帮人作祟,所以要问个明白,倘若真的是他们,他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走访了所有发生意外的地方,都有人说曾看见有一男一女跟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灵药门官府报案一事,我买通了衙门的一个官差,也说是一个女子报的案!”
“没有留名姓吗?”聂长楠皱起了眉头,这女子多半便是那乔逸灵了。
“没有。”夏随影如实回答,“不过我已经有了这女子大概的画像。”
说着夏随影便从袖中倒出一幅画,缓缓展开,聂长楠顿时面色铁青,狠狠一把把画扯过来丢在地上,恨恨道:“果然是这女子,可真是小瞧了她!”
画上便是青鸾门把收集来的所有资料整理,大致绘出来的乔逸灵的样子。聂长楠慢慢平复下了烦躁的心情,江啸天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云侠现在已经从明转为暗中行事了,幸好他也有应对的法子,有着江湖中最顶尖的刺客门派——青鸾门。
“夏掌门,这件事情便拜托给你了。”聂长楠一改之前暴躁烦乱的样子,阴鸷的目光里写满了杀意。夏随影唇角一勾,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衍玉山庄的大门响了整整一日,都没有见到聂长楠的身影,大家也只能在嘴上骂上几句。眼看一天就要过去了,大家也都没了多少精神,便逐渐散开了队伍,又恢复了清明。
聂长楠此刻便安坐在书房之内,迎面坐着的,是才重新被召回来的严岚。
“严掌门,此番着急唤你来,是老夫有一事相求。”
“聂庄主客气,有什么忙是严某办得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现在轻燕门死了,聂长楠才又想起了最近一直被冷落的焰刀门,严岚嘴上不说,心里却感叹着聂长楠的两面三刀,曾经也是受人敬仰的英雄,不曾想不过就是天衢阁养的一条狗,一点价值都没有。
聂长楠于是便附在严岚的耳边轻声交代了一些话,原来是让他去查江啸天的行踪,严岚想起这件事情心里便很不是滋味,可许云锡有过交代,便只好照着说了,“庄主不必花费心思了,江啸天已经死了。”
聂长楠再次陷入了震惊之中,慎王出手竟这样的快吗?果然,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要得罪了这些贵人。
“你听谁说的?”聂长楠目光里燃着两团熊熊烈火,随时都能将眼前的人吞噬干净。
“江府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正四散家财离开呢,想必是许云锡他们传来的消息。”
聂长楠最近忙前忙后的,还没有注意留心江府的消息,现在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喜讯,顿时眉间堆聚的愁容一扫而空,急着就派出人去江府探个究竟。
江府果然已经挂起了白幡,江府下人说是以前常来做客的许公子送来的骨灰,不过他们并没有多加逗留就已经离开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去哪里聂长楠自然不在意,青鸾门会处理的,聂长楠现在关心的是那里面究竟是不是江啸天的骨灰。
严岚也是不解许云锡他们此举何意了,为何还要回来这里以身涉险。还有,许云锡说杀了江啸天的人是黑面人,这银面人与黑面人,究竟又是什么身份?
许云锡他们当然不是闲得慌还要回衍玉山庄来挑衅,只是许云锡想来想去,这是能最快传开江啸天死讯的一个最好办法,而且他还想要引出所谓的黑面人,他们想来已经就要开始出现了吧。
许云锡与乔逸灵歇在离衍玉山庄不远的一个客栈,能够轻易地探听到衍玉山庄内部的境况,于是便听说了聂长楠被堵在衍玉山庄出不得的“好消息”。
不过虽然能够想象得到他的狼狈样子,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可是从他避不见客看来,聂长楠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这些门派还想着要一个解释,殊不知他们的大权早就被聂长楠收回在了自己的手中,他们已经是一个空壳了,聂长楠不过是暂时没有心力处理他们,任他们再猖狂一段时间。
可是也还没有等许云锡给这些门派想个办法,他们就先遭遇到了已经有所准备的一次刺杀,一切也正如许云锡所料,便是几个门派中的最后一个门派——青鸾门。
青鸾门素来都是一个刺客门派,剑法尤其了得,追踪人的本领更是技高一筹,他们善轻功,善埋伏,只是一向低调。
虽然入了衍玉山庄,但是也很少与其他门派又有来往交集,甚至连衍玉山庄更换庄主一事,他们都没有来参加。
这一晚,许云锡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思考着未来的走向,忽然见案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可是现在房间内并没有风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