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刑与罪

埃蒙被侍从们夹在中间，身后腐朽的城门被风吹着传来呜咽之声。

这里和埃蒙脑海中所想的并不一样，安居乐业，其乐融融这里都没有。散发恶臭的街道，路旁不明的黄色粘稠物，蹲在阴暗角落双眼无神的男子，这真的是人类的世界嘛，埃蒙如是想着。

“小子，我看你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来的这？”

波克侧着头问道。

埃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

波克没听到回答，想当然的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到了这，奥夫塔勒尼，被我们所庇护的人类繁衍之城，你老老实实的干活，就能活下去。”

这时，一颗烂苹果滚到了波克的脚边，一个半大的孩子冲了过来意图将苹果拿走。

“放肆！”“大人小心！”

身后的侍从们赶忙冲上前去，冰冷的枪尖距离这孩子不过一指，但却再不能往前一毫。

那孩子蜷缩着颤抖着闭着眼，紧紧的护着那颗苹果，街道旁后知后觉般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一个女人跌撞着冲了过来将孩子护在身下，泪眼婆娑的看着波克。

“他只是个孩子，求您了。”

波克松开了握着枪杆的手，蹲下身子，他想伸手摸摸这孩子的头，但那女人如同护犊的母兽，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便跪在了地上止不住的磕头，孩子被压在身下，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苹果掉了出来，又滚到了波克的脚边。

波克皱着眉头拿起那颗烂了一半的苹果，女人身下的孩子呜咽着爬了出来，刚抬起头就被旁边的女人猛地摁到了地上发出砰的响声。左边是女人不停的磕头，右边是侧脸死死贴着地，依旧颤抖着伸出手来的孩子。

埃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孩子的侧脸，因为磕在地面渗出血液的嘴角，沾染了不明物体的发丝，扭曲的脸庞，张开嘴想发出声却因恐惧不得不死死卡在喉咙里的一声声呜咽。

波克沉默了，他将那苹果放在了那双举起来的手中，一言不发的走了，侍从们跟了上去，埃蒙又被夹在中间，街道上围聚的人群也散了开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埃蒙看了看四周，没人看向自己，看了看身后，那对母子依旧蜷缩在路中间，低声的在说着什么，埃蒙离得有些远了，只听到那孩子说的一句话。

“母亲，苹果，你吃。”

……

埃蒙跟着波克走了许久，或许是憋不住了，或许是对自己有疑惑，波克自言自语起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近死了太多人了。”

埃蒙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便顺着话接了下去。

“怎么了？为什么？”

或许是有些意外埃蒙能接自己的话，波克很明显的愣了愣，随后便沉默了起来。

埃蒙也不催促，只耐心的等着。

“瘟咒。”

“瘟咒？”

“是，至少那群戴着鸟嘴的家伙是这么说的。”

“什么是瘟咒？”

波克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死了好多人。波克的视线看向了城外，埃蒙也随着他看了过去。那里有什么？埃蒙想了想，便再没接话了。

………………

“放开我！放开我！。”

“艾伦，你忘了吗，你母亲的病是我帮你买的药啊，放过我，求你了。”

“比奇?斯沃克！当年你刚进治安队，被欺负了可是我帮的你啊！放了我，我肯定滚的远远的，不要把我带去后厨。”

波顿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的鞋头已经被磨破，他还在挣扎着，试图用言语让这两位昔日的下属和同僚们放过自己。

“我的老队长，体谅我们一下，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艾伦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比奇闻言却有些气愤。

“别和这个该死的背叛者说话，他是被神抛弃者，被神唾弃者，是该死的异端，胆敢玷污伟大之神明，他就应该被做成饲料喂给猪豚，最后变成一堆花肥。”

“行了，后厨到了，赶紧给他扔进去别管了，这地方真是越来越阴森恐怖了，我是一刻也不想待。”

两人拖着波顿进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洞，洞的气味有些难以描述，有腐烂的臭，有肉类的腥，更多的是一种生物身体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波顿，欢迎回家，很高兴看到你回来。”

从山洞的背光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一重一轻的脚步与咳嗽声缓缓逼近。

“厨师长。”伴随着两人恭敬的行礼，一个身无毫毛，皮肤褶皱，肌肉萎缩的怪物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它的牙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左眼处被生生挖掉一块肉形成了一处黑黝黝的空洞。右腿齐膝而断， 一根独木被深深扎进肉里支撑着朽败的躯体。

“又是你们俩啊，呵呵，来这么勤，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啊？”

“不了不了厨师长，波克大人还在等我们复命，就不多打扰您了。”

“呵呵，行，帮我把他摁着，你俩走了我一个老头子可摁不住他。”

眼看着自己又要被套上枷锁，波顿剧烈的挣扎着。

“不要，别动我！去死吧你们这些怪物，我一定会杀了你们！啊！！！”

波顿的头被摁在地上，身子被压着不能动弹，受过后厨之刑后，波顿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根本无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