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城里城外
一步,两步,这步子越迈越小,他眼中的迟疑越发浓厚,终于,他站在了城楼前面,犹豫良久,终究是要迈步走去,向往压过了胆怯。
“等等孩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吧,往回走,去哪都行,别来这里,还来得及。”
寻声看去,一个靠墙而坐的持枪男子头也不抬的说,声音颇为古怪,如同漏风的风箱。
这一番话让他眼中的迟疑更重了,不免犹豫不决起来。
也许是见那瘦小的身影没有动静,出声之人也着急了起来,低着头赶忙催促。
“走啊,快走,还来得及,再不走就迟了。”这话说的极为吃力,如同被人扼住咽喉
“可,我想进去。”他年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但这话显然不是那人想听的。
“你叫什么,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不听劝呢,你知道这是哪吗,快走!”出声的男子速度极快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里的枪推搡着眼前的孩子,眼中满是血丝,几近丧失理智。他边推着边往城里看。
“快走啊,快走。”他再一次重复。
被人推搡着步伐踉跄的瘦小身影,头上的帽兜不可避免的落了下来,露出年幼却惊艳的面孔,眼里的疑惑,脸上的委屈,还有那份怯生生都是那么的惹人爱怜。
“我,我叫埃蒙,可我真的想进去。”
看见这张脸,持枪推搡的男子愣了神,暴躁的情绪消散了些许,变得稍冷静些,他抓着埃蒙的双肩,直勾勾的看着。
“好的埃蒙,你听我说,趁现在还没被它们发现,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这里没有你妈妈,有也早死了,这也不是你家,不是想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这里是羊……”
“波顿,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从城门里传了出来,而名叫波顿的男子听到后,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如同目视了大恐怖,大灾难一般,眼神恐惧,额上蒙了一层细汗。
“队长。”倚靠在墙上的数十男子,不知何时已跪在两旁。
推搡着埃蒙的男子波顿身子也瘫软了下去,跪倒在地,额头死死的贴着地牙关颤栗,眼里尽是恐惧和怨恨。
埃蒙注视着波顿,面带不解,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是他尚未理解的情绪。
“波顿,能从“后厨”那个鬼地方出来,你应歌颂我神慈悲,堂堂治安长,沦落为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若不是父亲求情,你以为你能在这守城门?还敢疯言疯语,不长记性。”
穿甲胄之人缓步走到埃蒙的面前,波顿的脚边。埃蒙直愣愣的看着他,做工精良的佩剑,极旧却被用心护养的铠,样式考究的内衬,无不彰显着此人地位,目光上移,当埃蒙看到这人的脸时,却是有些骇人。
略外翻的齿牙,佝偻无法挺直的背,宛若胶皮一样的皮肤,非人而似犬类。
“抬头,让我看看你。”
埃蒙闻言看向了这面貌丑陋的男人,神情平静。
他弯下身子,把手搭在了埃蒙的脸上,这容貌真的属于人类吗。
“想进城?跟我来吧。”
埃蒙有些犹豫,不自觉的看了看头上的月,月光直插在城中,这让埃蒙决定进去看看。
“至于你,波顿,来人,带我这自命清高的哥哥去后厨,我想厨师长一定很想念他。”丑陋男子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城里走,身旁的两个侍从待话音落地,便上前把颤抖着的波顿架了起来。
“不,不!你不可以这样做,你不可以!我是你哥哥!波克!我是你哥哥!”
被称作波克的人嘴巴抿了抿,脚步好像加快了几分便没什么别的动作了。
“求求你波克不要再把我送进去求求你了。”波顿被架起来两脚拖着地,双足在地上硬是犁出了两道浅沟,他挣扎着,如同被人抓住翅膀的鸡,套上鼻环的牛。不停的哀求着,眼泪和鼻涕在肮脏的脸上走出了一道道单行的线,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情不愿的滴落,埃蒙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视线被几个仆从挡住,被裹挟着进了城,埃蒙的脑中仍一次次的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年幼的他第一次产生了愧疚和担忧的情绪,不由自主的,他抬头看了看城门,三颗黄色宝石镶嵌在城楼之上,好似豺狼的双眸,它贪婪的张着嘴,吞噬一切入口之物。
波克在前走着,也不回头,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埃蒙,埃蒙尼古拉斯。”
…………
而在那片生灵绝迹的尸群之上,一群似人似犬的生物包围了这里,他们着铠持刃却在害怕着什么,不敢触碰这庞大的尸堆,直到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生物到来,那些似乎犬类的生物齐齐跪倒,彰显紫袍的尊贵。
紫袍被风吹的鼓起,露出其下犹如橡胶的枯瘦皮肤和尖锐的利爪,他静静的立着,在感受着什么,在沟通着什么,此处的恐怖气息对他并非无效,那颤抖的身躯便是最好的证明。
“万人尸堆为祭,乌鸦鼠辈司礼,蛆虫蚊蝇为乐,森林大地成章,合一庄严礼。
紫袍在低语之时,手臂上的一处衣袍被顶起,他不知从何出摸出一把小刀,提起袖子手起刀落,一节蠕动着的触须落在了地上。
“这是他的足迹。”紫袍低头,在触须旁伸手捞起一滩血泥脚印。
“追,一定要找到他。”紫袍握紧手掌,血色的泥水被挤的喷溅而出,
而在另一边,树梢隐蔽处。另一只似犬生物在窥得这一切后,面露沉思状
“大地为母,森林为腹,万人血祭为胎,以万人血肉与灵孕育生命,最后由伟大存在赋予灵性,林中女神肉欲生出之术?是谁胆敢盗用它的祭品实现这一禁忌,不管如何,让异端得到太过被动,一定要先一步找到那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