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帕米修尔

江从流的答应希尔托斯并不意外，因此也未表现出太多惊讶。

远处传来乌啼，而帕米修尔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这次去天罚大陆，处理虚空裂缝的事情之余，也在打探如何唤醒‘假死’之症的消息。”帕米修尔忽然说起无关的话题。

江从流脸上的笑容敛起，帕米修尔既然说出来，便一定是有了蛛丝马迹。

“你有什么要求。”江从流直截了当地问。

帕米修尔笑笑：“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总是能第一时间洞察我内心的想法。”

江从流对这句话并不表态。

“青也回来了吧？”帕米修尔道。

江从流点头。

“那你自然也知道，行道者撑不过十年，也可能是三年，虚空裂缝将会彻底打开，在雪季来临之前，天罚大陆和神陨大陆将同时面临着这个纪元以来最严峻的问题。”

江从流默认。

“中州之乱后，神陨大陆的势力各方势力凋零，我希望归藏能够暂时放下成见，与神殿，西北，中州的势力一起，共同商讨如何抵御虚空裂缝。”

江从流听罢，笑了笑：“你好像说地不太对，有成见的并非是我。”

“神殿和其他势力我会去协调。”

“哦？”江从流笑容不见，冷冷道：“就如同当年阿泠的事情一样协调？”

“那个女孩，是不祥之身，任由她生长只能遗祸无穷。”

“够了。”江从流打断帕米修尔，“你今天是用阿泠来威胁我吗？”

帕米修尔摇头：“我只希望我们能够一致对外。”

江从流沉默良久，慢慢说道：“你以为我想挽回的是阿泠吗？不是，我想打碎的，是这个世界的秩序。”

帕米修尔静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如你所知，阿泠那时候半点修为都没有，你们倒是好大的权利，说杀就杀，说不救就不救。”江从流语气更加淡漠，到最后几已不带感情，“所谓的正邪之分、忠恶之辨，全在你们这些人一念之间。”

说完这段，江从流停顿片刻，右手微颤，几朵零星的火焰从指缝中蹦出，又立刻消失。

“所以你要我相信，曾经联合起来见死不救的各方所谓的势力。”江从流冷笑，“我宁愿相信极冰神殿的冰融化。”

“当年的事，至今我仍不悔。”帕米修尔叹道，“那个女孩固然很可惜，但他是赤帝之身，如果放任不管，大陆将会平添无数杀戮。”

如果归云海听到这番谈话，一定会十分惊讶。

远古半神的转世，并非只有他一人。

“现在的大陆，就没有杀戮吗？”江从流尽量平静地说。

“那也不一样。”帕米修尔摇头，二人显然都对当年的事坚持己见。

帕米修尔长吁一口气，脑海里浮现的是十年前，当那个女孩被判定为赤帝之身后，几乎惊动了大陆所有的势力，大祭司其实一开始想保住阿泠，但上个纪元，赤帝与白帝的互相征伐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各方势力全部坚决反对。

连神殿的十二祭司中，也只有一人选择中立，其他一致认为应该把阿泠杀死。

江从流那时知道这件事后赶忙回到天涯殿，那时候他不顾一切，冷视所有势力，甚至不惜与希尔托斯动手。

那时候江从流不过三十多岁，希尔托斯却已成名百年，是神陨大陆上最负盛名之人。

二人的交手至今仍对很多人记忆犹新，但江从流毕竟年轻，最终还是败在希尔托斯的斩神剑下，二人的最后一击中，希尔托斯生出惺惺相惜之意，有意留手，但不知何时，那女孩冲进剑阵之中。

希尔托斯为人自负，从不愿误伤一人，那件事之后他深深自责，折剑为誓，而江从流疯了一样，抱住阿泠往殿外走去。

神殿殿卫原本就与他有旧，加上阿泠已经半死，并未有人出手阻挡，但其他势力却不愿意轻易放过江从流。

没有人想过，在神殿会陨落那么多的飞升者。

最后江从流满身血污地走出天涯殿，在众人以为他消失之际，却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南疆。

江从流的声音将帕米修尔拉回现实。

“帕米修尔，你来时看到这四个字了吗？”江从流指了指背后。

帕米修尔抬头看去，“万仞归流”四个字苍劲有力。

“实话与你说，无论是打仗还是比试我都稳操胜券。”江从流笑了笑，“所以我才会答应你。”

“现在我们来谈谈，神殿若输了，代价是什么吧？”

帕米修尔目露惊讶。

“不可能，神殿这一边有希尔托斯，有他，还有冲云，实在没有输的道理。”怕米修尔暗想。

“你怎么来的信心？”帕米修尔颇有些怒意， 江从流那句话未免太小觑他们。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当年阿泠的事情，正是帕米修尔吩咐启灵传出去的，如果没有那些势力压迫，大祭司未必会真杀阿泠。

江从流对帕米修尔丝毫不给情面。

“若神殿输了，从此归藏的所有事情一概不问，只要不入冲霄门。”帕米修尔沉声道。

江从流微微笑道：“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