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江从流

霞猛地抬起头，不知江从流此言何意。

但她只从那双眼里读出冰冷。

“四神卫的霞，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处理。”

霞跟随江从流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江从流如此淡漠。

但她秉性刚强，遇强更强，就算是江从流，她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现在战事已经开启，若真论军纪，你毫无理由放弃玉龙峡和鹰驻城，这算不算违背军纪？”

灰猛地抬头看向霞。

这十年来，可真没有人敢和江从流这样说话。

灰拉住霞，再度把头低下：“大人，属下愿意受罚，此事与霞无关，大可不必怪罪她。”

江从流冷笑道：“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灰未说话，霞抢先道：“我刚刚还没说完，弃天堑不守此其一，大敌当前自损身体此其二，临阵斩将此其三。江从流，我不知道你怎么想，这场仗你究竟是打还是不打，如果打，就不要再弄这些东西出来！”

一直以来，霞以温婉示人，灰也从未见过她这样神态，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

事已至此，他说不说话，已经无足轻重。

江从流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冷笑。

他想起十年前，他就是这样被霞骂醒的。

十年了。

“说的好，这场仗看来我是真的不想打了。”江从流抚掌道，但一伸手，牵动胸口伤势，脸色更加苍白。

霞不禁往前走了半步，但又顿住：“灰毕竟是为了南疆的荣誉，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要罚示众的话，大可以罚点钱，不至如此。”

江从流仍是微笑，“说完了吗？”

“完了。”

“霞，你是不是忘了南疆是谁做主。”江从流语气平和地有些可怖。

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是我将一百零八部落整合，从此他们挂上归藏的旗帜，是我把龙神岛覆灭，我做什么，现在需要向你解释清楚了吗？”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段，江从流咳嗽了几声，又继续道：“回答我。”

霞摇了摇头。

她自然知道，江从流能有如今成就绝非偶然，虽然平日温和示人，但没有极深的城府，如何做到这份前无古人之事？

“好。”江从流走到灰的旁边，以手抚着灰的肩，“灰，你觉得我需要解释吗？”

灰也摇头。

“既然如此，你们二人现在就动身吧。”江从流微微用力，将灰从地上戴起来。

“动身？”灰有些不解。

“我会安排青带你们去龙神岛。”

灰和霞同时面露异色。

半年前龙神岛覆灭之后，那里就成为了一个荒废的地方。

“龙族耕耘龙神岛万年，内里不知有多少岛藏，我给你二人一年的时间，去整理出龙神岛所有对归藏有用的东西。”江从流走到栏杆前。

那个他最经常呆着的地方，他尽量不去看霞。

“一年？”霞贝齿咬住下唇。

“要我说第二遍吗？”

“我不去！”霞冷声道。

“那你就回巫山吧。”江从流语气同样冷漠。

霞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她以为自己已足够了解面前的男人，但没想到。

“好！”良久，霞出声道，“我去。”

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去龙神岛名为寻觅岛藏，实则与流放何异？

霞忽然想起前天晚上。

江从流难得酩酊，那时候的他是不是比现在可爱多了。

除了喊那个女孩的名字时。

江从流再回头时，霞和灰都已经离去，摘星楼今日异常清冷，楼正中的金匾上，“万仞归流”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一如今晚的风声。

这时候风声有了些许变化。

摘星楼两角忽然窜出两道黑影——他们都是平日守护江从流之人，但谁也没想到，这两名守卫都已是半神之境。

江从流并不转头，仍是怔怔地望着四个字。